牧知白盯着血肉淋漓的小臂仔细看了一会。
他不知道这小半天的时间伤势到底有没有恢复一些,但刚才就是那么激动了一下,伤口似乎比包扎前还糟糕了一些,想来就算有所恢复也只是聊胜于无。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不仅实力大跌,还彻底失去了那不科学的恢复力?
想到这,牧知白一阵心烦意乱。
突然失去底牌固然可惜,但更让人头疼的是,他完全不知道原因,这也意味着,以后可能还会在不知不觉间失去更多。
牧知白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与敌人角力时突然失去了一身神力,然后被人推翻在地一矛捅死的画面,不由浑身恶寒,一下子对战场产生了莫大的畏惧。
“你想到了什么?”
看着他阴沉似水的面色,长腿妹小声问道。
“没什么,你先带着她出去吧,我有些累了。”
长腿妹本不想刨根问底,牧知白对她来说只是任务目标,只需要保证不死就好,其他的她都不怎么关心,人家自己不说她也没必要上赶着多管闲事。
但不知怎的,她突然犹豫了一下,多问了一句:“你确定不用我帮你什么?”
“你能帮个锤子。”
牧知白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将一旁昏迷中的苏画衣提起来塞到她怀里,有些粗暴地推了推她的肩膀赶人。
长腿妹略带不爽地离开,回到自己房间里。
等待卫兵准备热水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给小妖女打去电话。
“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传来牛文的声音。
长腿妹将牧知白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随后狐疑道:“老板你怎么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什么一样?”
“哼哼……”牛文不知是在苦笑还是如何,轻哼两声,随后突然转移话题:“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发生别的什么事情?比如遇到什么奇怪的人之类。”
长腿妹瞥了眼苏画衣,心中大概有了底——看样子虽然剧本已经完全被打乱,但局势还没完全超脱老板的掌控。
“牧知白捡到了一个小女孩,我拍个照……”
“不用了,我知道那是谁。”
“是谁?”
“在这个世界遇到的人还能是谁?当然是我们的客户【长公主】殿下啊。”
牛文无奈一叹。
“对了,你刚才说她是被捡到的,是字面意义上的捡到吗?”
“应该算是吧……牧知白说她突然跳出来拦路,然后就晕在了他面前。”
“是吗?”
牛文无精打采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兴奋,话筒里传来他幸灾乐祸的低笑声,随后又响起他对小妖女的命令。
“别躺着了,去准备一点补品用礼盒包起来,我们等会去拜会一下宫瑶。”
“发生了什么?”长腿妹若有所悟地问。
“大概是有人看我吃瘪,真以为跟敌人闹矛盾的人就一定是自己的朋友,就不知死活地跑过去找死了吧。呵呵呵……在【长公主】的主场还敢主动露头,是真没被人秒过啊,祂难道不知道这对【长公主】来说等同于骑脸挑衅吗?对了,你刚才说她晕过去了,是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等下,我看看。”
长腿妹放下手机,小心翼翼帮苏画衣脱下衣服,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
“身上有些淤青,部分地方擦破了皮,看上去都是摔伤。骨头没发现什么大问题,可以确定没有骨折,但有没有轻微骨裂就不知道了。然后就是,身体有些烫,好像发烧了。”
“呼——那就好。”
“好什么啊,她发烧了唉。话说,修仙之人也会发烧的吗?”
“都是小问题啦,现在的【长公主】还没上山学艺呢,算不得修仙之人。”
“呃……那你怎么确定她打了……”
“你知道四维生物吧。”牛文突然打断,话题再度拐到了天南海角。
“知道一点,不算很了解。怎么又突然说这个?”
“那你应该也听说过,对于四维生物来说,过去、现在与未来都是祂身体的一部分,如果把祂视作无穷个三维个体组成的生物的话,祂的头就是祂刚诞生时的三维个体,祂的脚就是祂死亡时的三维个体,我们看到了祂身体的哪个部分,在我们的认知的世界里,祂就是哪一个三维个体……呵呵,听上去有点像盲人摸象。”
“你到底想说什么?”
牛文幽幽长叹,长腿妹从中听出了一抹敬佩,还有一点悲哀。
“虽然我觉得【长公主】修的道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她自己也不看好,但是吧……她修的道走到尽头,其实就有些类似四维生物。如果把四维生物视作一条线,我们观察到的就只是线上的一个点,那个点以三维的形态出现在我们面前,本质上来说是不同时间上的不同投影,其实每个点都不是同一个人,但她修的因果天道有些不一样,我很难描述,你能懂就懂,不能懂就算了。”
长腿妹皱眉深思了一会,不解道:“可她到底还是个三维生物吧,真的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电话那头的牛文耸了耸肩。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她修的道从一开始就是注定失败的,她自己也承认。不过加上一些特定条件就不一定了……你觉得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什么?我是指,让【太子爷】按照剧本重复他过去的人生这件事。”
“不就是按照客户的要求办事吗?这对我们来说难道还有什么特殊意义?”
“不不不,当然有。别忘了,我们的客户只是想让他通过这种方式变得更像他们记忆中那个他一点,在他们的记忆中,你们两个都是不存在的。当然,这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小妖女也没什么存在感。但是,就算没有我和那个臭女人争斗干扰,你觉得真的就能按原剧本继续走下去吗?或者说,就算一切都按原剧本进行,【太子爷】真的是他们想要的那个人吗?”
“不是,你为什么不提我?”
牛文沉默两秒,随后故作惊讶道:“在我刚才说的那些面前,你很重要吗?”
“真的只是如此吗?”
长腿妹双眼微眯。
“我最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很违和,你是不是又对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