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掐诀的手指一顿,回头望去,见到那快速奔来的人影,瞳孔微微一缩。
他惊疑不定地朝牧知白怀中望去,仔细瞧了瞧他抱着的那颗头颅,又再度回头,凝眸看着跑向自己的小妖女,面上虽然只是微微蹙眉,一颗心脏却是已经快要跳出嗓子眼。
【我这是看到了什么!?】
玄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十分确信,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绝非什么双胞胎姐妹,而是在因果位格上高度相似的两个人。
正如世上不存在两片相同的树叶,在因果位格上,也不可能存在一样的人,哪怕是九成九相似也是闻所未闻,而眼前这两人,已经无限接近百分百相同了。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不,还有一种解释!
玄机将一只手负到背后,将手藏在袖中暗暗掐诀,面上尽量维持着镇定,静静等待着小妖女跑到自己面前。
“道、道长,你先等……”
小妖女终于跑到他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哇——”
而玄机,则是突然面色一变,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即身形摇晃了两下,眼看着就要倒下去。
小妖女连忙伸手将他扶稳,心中略感无语。
“道长,你没事吧?”
“贫、贫道还好,姑娘你……”
玄机缓了好几口气,满脸惊骇地打量着小妖女。
他没有算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但从遭到的反噬来看,也跟算到了差不多。
“正是道长所想的那样。”
小妖女点头,玄机立马激动起来,可又立马想到了很多疑点,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也害怕自己直接问太过冒昧,脸色变得有些纠结。
小妖女瞥了眼还在看着苏画衣尸体、尚未从大脑应激性失去思考能力的状态中回过神的牧知白,心中暗叹一声。
所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看他这反应,果然是个义薄云天之辈,老婆在他眼里完全比不过大哥。
“道长,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十分着急,但你先别急。”
小妖女安抚玄机一句,指了指周围。
玄机明白过来,深吸口气稳住心神,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先等下。”
小妖女朝苏画衣走去,打算先看看她的情况,走到一半,又突然想起什么,指着牧知白说道:“劳烦道长,先帮我把他打晕。”
玄机照做,走到牧知白面前,看了看他空洞的双眸,虽然知道他现在已经跟行尸走肉差不多,但还是拱了拱手告罪一句,旋即抬手给了他侧颈一记手刀。
一手刀下去,牧知白毫无反应,玄机不由惊咦一声。
“此人体质有点厉害,道长多用点力。”小妖女提醒道。
玄机便加重力道又给他来了一下,仍是没有打晕,连续试了十几次之后方才成功——
打击脖颈致晕,本质上是用物理冲击干扰颈部神经或者血管,导致大脑瞬间宕机,是一种高风险的致晕方式,力道稍轻没有效果,力道稍重虽不一定会死,却也会造成高位截瘫、脑干损伤之类的严重后果。
“嘶——此子,体质竟如此强悍?”
玄机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一阵啧啧称奇——若是换做常人,他刚才这最后一掌都够一次打死十几个了。
小妖女蹲下身查看了一下苏画衣的伤势,理论上来讲,这种伤势哪怕换成玄机也已经可以宣告死亡,更遑论肉身状态跟普通人差不多的苏画衣。
倒也不是说修士也跟魔法师一样是玻璃大炮……虽然跟破坏力相比的确也说得上是。
主要原因还是长腿妹使用的子弹比较特殊,至于具体特殊在哪,小妖女也不太清楚,不过那子弹给她的感觉,跟牛文那把暝杀炎魔刀差不多,大概是用差不多的材料打造的。
尽管如此,小妖女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苏画衣会死得这么简单干脆。
她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小心翼翼拨开苏画衣胸口的烂肉,将刀刃插入胸腔中拨动几下,找到了她的心脏。
凝眉仔细看了好一会后,小妖女松了口气。
虽然几乎微不可查,但心脏的确还在以近十秒一次的频率轻微跳动。
玄机走到她身后,也看了出来,不由大惊道:“这小女娃,竟然这都没死?”
“只是没死透而已,放着不管的话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小妖女起身,玄机还以为她是让开位置让自己救人,面色一肃靠了过去,刚忍痛从怀里摸出一瓶可以肉白骨的丹药,就听到小妖女在自己身后疑惑道:“你做什么?”
玄机疑惑回头,见她提着天命剑,有些惊疑不定道:“姑娘,你想对她做什么?”
虽然玄机跟苏画衣暂时并无渊源,但苏画衣是他师父临死前交待过的人,就算小妖女是外界来客,可能可以一步到位解决他和他师父,以及历代无数修士的夙愿,他也不太愿意坐视小妖女当着他的面给苏画衣补刀。
不过……难道要动手吗?好纠结啊。
玄机心中很是苦恼。
“让开,你这药恐怕救不了她。”
小妖女的回答出乎玄机的意料,他愣了一下,连忙让开身,心中再度惊疑起来,眸子死死盯着她手里的天命剑。
小妖女蹲下身,将天命剑塞到了苏画衣手里,又将晕过去的牧知白拖了过来,用匕首划开他的手腕,将鲜血滴到天命剑的剑条上。
玄机突然明悟过来,这人好像就是十余年前师父让自己下山找过的人,只是她这又是在做什么?
小妖女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双眼死死盯着天命剑的剑条,心中暗暗祈祷着什么。
不一会,鲜血突然没入剑身之中消失不见,随后剑身上亮起了金色的花纹。
小妖女面色一喜,又在牧知白手上多划了几刀,用力挤着鲜血。
随着剑身吸收了更多的鲜血,花纹上的金光越来越亮,十几秒后,光芒之盛连玄机都无法直视。
他终于忍不住好奇想要询问,但刚张开口,就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剑鸣,随后就感觉到了一股天威般的巨大压力,都来不及升起对抗的心思,立马就被压倒在地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躺在地上的苏画衣身上也突然开始冒光,持续时间很短,几乎是转瞬即逝,等光芒落下时,剑身上的光也一起黯淡了下来。
而她那原本瘦小的身子,也变成了成年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