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你以后要负责的地方。”
青冥宗主峰,后山山腰的一个洞口前,当代宗主苏画衣带着一个刚进入内门不久的弟子,面色严肃地给她讲述着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日常任务。
“你只需要每日按时将饭食送到这里,用这个竹篮吊着放下去,等里面的人吃完东西再收回就好。里面的人如果要跟你聊天,你可以陪他聊几句,但无论他要你做什么,你都不要擅自去做,不管他找什么理由,你都得先上报给我,等我同意之后才可以去做。记住了吗?”
年轻的内门弟子点头如捣蒜,对眼前这位看上去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当代宗主敬若神明。
苏画衣朝洞口看了一眼,似乎期待着什么,不过,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转身欲走。
“那个……宗主,里面关着的是什么人啊?”
年轻的弟子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苏画衣脚步顿了半秒,抛出法剑,纵身跳了上去,御剑飞离此处,留下一句有些唏嘘的回答在后山之间回荡。
“一个……画地自牢的可怜人。”
小弟子挠了挠头,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但却是不敢再多问。
她回头好奇地看了眼洞口,那洞垂直向下,上面有一块被人挖出个缺口的巨石盖着,似是为了下面的人挡雨之用,但也隔绝了太阳的直射,显得无比的幽森阴暗。
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下面的环境一定十分潮湿,就算是修士,长期住在这样的地方也会很不舒服,她有些想不明白,下面那位为何要把自己困在这样一个地方。
又看了眼天色,小弟子也抛出一把飞剑,御剑飞到前山,打了两份饭食回来。
“喂,你在吗?”
她蹲在洞口试探着喊了一句,洞内传来一阵阵地回音。
“小声点,吵死了。”
不一会,一个慵懒的声音回道。
小弟子用吊篮将其中一份饭食放了下去。
“怎么没有酒?”下面的人问,“苏画衣没跟你说我每日都要饮酒吗?”
小弟子这才发现自己放错了食盒,连忙又将竹篮拉起,将一壶酒放了下去,忍不住好奇问:“你怎么直呼宗主的名字?你是什么人?”
下面的人不答反问:“你是新来的内门弟子?你师父是谁?”
小弟子如实报上自己师父的名号。
“哦,原来是她啊……那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叔。”
“师叔。”小弟子立马恭敬喊道,看上去十分乖巧。
下面的人愣了一下,旋即嗤笑一声,似乎是觉得这个小弟子有点过于老实,显得有点呆,也有点可爱。
“你来青冥宗多久了?”
“不知道,我自记事起就一直生活在外门,也没人告诉过我我是什么时候被带到这里来的。”
“嘁。”下面的人发出一声不屑。
“师叔?”小弟子疑惑道。
“唉,这破宗门,一点人情味也没有,为了让弟子规避世俗因果,连弟子的父母之情都不顾,搞得跟拐卖儿童的邪魔外道一样。”
小弟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明白了下面这位师叔为什么会被关着。
“话说,之前给我送饭的那个呢?怎么突然换成你了,好像还没到换人的时间吧。”
“弟子不知,是宗主突然找到弟子,让弟子来给师叔送饭的,其余的宗主没说。”
下面的人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外出过吗?”
小弟子愣了一下,旋即有些恍然,心想这位师叔应该是被关得太久,闲得慌想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吧——虽然青冥宗不主张门内修士入世太深,不过这么多年来也从未有谁成功飞升过,这避世不染因果的忌讳如今也没什么人太当一回事,甚至有不少人修为有成觉得飞升无望后,还会想着法进入世俗之中,试图另辟蹊径,模仿佛教的苦行僧,先入世再出世,摸索一条新的修行之路。
当然,也有人纯粹是想入世后通过一身本事谋取权力富贵来享乐。
小弟子觉得下面这位师叔可能就是其中一个。
“弟子前不久刚外出过一次,乃是为降服一只妖魔,正是因为此行表现出色,弟子才被师父看中收入内门。”
“哦?”下面的声音听上去兴致突然浓了许多,“你就不怕沾染因果吗?而且我记得青冥宗虽然不禁止弟子外出游历增长见闻,但一向都是不主张弟子插手俗世之事的吧,就算是有妖魔横行扰乱人世,如果朝廷不主动求援,青冥宗也不会主动出手,但如果朝廷求援了,又怎会轮得到你如此年轻的一个外门弟子去斩妖除魔?”
“这个……师叔可能有所不知,近些年来,大陆上妖魔频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凡人安危,宗内许多弟子于心不忍,宗门长老等人也放宽了限制。”
“这样啊……那,你可知原因?”
小弟子摇头,声音中有些藏不住的担忧。
“弟子不知,也曾问过师父,但师父不愿意说。”
下面的人又沉默了一会,突然转换话题问道:“如今外面还是大乾朝吗?”
“是。”
“啧,这狗日的大乾居然还没亡啊……”
下面的人小声嘀咕起来,小弟子听力不错,听出了其中浓浓的怨念,正好奇这位师叔何故如此,嘀咕声突然一顿。
安静了几秒,下面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如今大乾皇帝是谁?”
小弟子下意识觉得这个问题自己不该回答,想了想问:“师叔问这个做什么?”
“你别管,回答我就是。苏画衣也没禁止你回答我的问题吧?”
的确没有。
小弟子犹豫两秒,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又补充了几句。
“这位皇帝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门神奇的修行之法,竟可身处帝位而修行长生,听说之前宗门里的长老们都对此十分好奇和重视,多次派人去观察这位皇帝,最终似乎还和他达成了什么隐秘的协议,不过这些弟子也只是道听途说,其中可信度就很难说了。”
话落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小弟子心中有些忐忑,正欲试探着问点什么,下面的人突然说道:“谢谢你给我送的饭食和酒水,这饭味道不错,就是酒水不太合我心意,傍晚的时候给我弄些桂花酿过来,多弄一点。好了,我酒饱饭足要午睡了,你先去吧,别打扰我了。”
小弟子收回食盒和空酒壶,御剑回到前山将东西送回食堂,本打算去找师父询问一些修行心得,走出几步后心中有些不安,又转身朝着宗主常在的大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