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目开始,曾念第一时间叫来天轨司的几个队长,交代了他们几句需要重点小心的地方,就带着安安悄悄绑了一个骑兵,脱离了队伍。
有了骑兵指路,他们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来到原州城。
“怎么进去?”
城外,曾念望着城门口等待接受检查的长队,将剑刃架在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骑兵脖子上。
骑兵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刚被绑走时他还比较硬气,不愿配合,被曾念揍了几顿之后,想着反正也不是出卖重要军情,便开始配合了。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他表现得再怎么老实,曾念还是会时不时揍他一顿,美名其曰防止他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起小心思,偶尔因为曾念自己不小心出了岔子,也会把责任全甩在他头上,然后狠狠暴揍。
现在,他觉得自己可能又要挨揍了。
“用路引。”
“没有。”曾念秒答,语气冷冰冰的。
骑兵的心更冷。
“那就只能赌运气了。”他长叹一声,认命般低下了头,暗自向漫天神佛祈祷好运,“你们可以试试去找个大点的商队,混进他们的队伍里,然后让商队的负责人试着收买一下城卫兵,不过成功几率可能不会很高。之前跟朝廷打仗的时候后方出了乱子,主公一怒之下杀了不少人,现在东边的战事正吃紧,在主公成功出关之前,大概没什么人敢轻易违反程序,冒这个可能导致放细作进城的风险。”
曾念不言,又仔细观察了一会,见一个近百人的商队来到城门口,被城卫兵仔细检查许久后才进入城中。
虽然可以看到城卫兵的脸上有些不耐烦,但每一个步骤都执行得非常严格,恐怕就算人数再翻个倍也很难浑水摸鱼。
“翻城墙进去呢?”
骑兵摇头:“城墙上整日整夜都有人站岗。”
“啧,那找人抢一份路引能不能行?”
骑兵一愣,仔细想了想后不确定道:“好像可以,不过……这样做有暴露的风险。”
“那就这样。”
三人来到远离城门的一段官道上,蹲了半天连续劫了十几拨人后,终于蹲到了一批跟骑兵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
赶在黄昏前,三人终于来到了城门口。
城卫兵检查完路引,盯着裹了头巾将酒红色头发完全藏起来的曾念看了会,曾念目光一凝,投去“你瞅啥,是不是想打一架”的眼神。
城卫兵收回视线,又看了眼安安,问:“进城干什么的?”
被曾念背在背上的骑兵微微抬头,气若游丝道:“军爷,小人之前受了重伤,是来城里寻医问药的。”
城卫兵指了指安安:“这兵荒马乱的,你出门还带个女娃?”
安安脖子一缩,躲到了曾念身后。
骑兵:“军爷,这是我的妹妹,我担心自己治不好撒手人寰,便带上她一起,如果我死了的话,就把她交给城里的一个远房亲戚照顾。”
城卫兵点点头,上前检查了一下骑兵的伤势,确定他真的受伤不轻后又对曾念问:“那你呢?你跟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骑兵:“这位……”
城卫兵瞪了他一眼,呵斥道:“我没问你!”
骑兵艰难地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军爷,这是我的朋友,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城卫兵一愣,盯着曾念那张即便女装打扮也让人有些雌雄莫辨的脸看了会,似乎有些不信。
曾念双眼微微一眯,斜方肌缓缓鼓起,展现出让人惊叹的力量感,以她独特的方式解释:老子这么猛的人,护送重伤的朋友和他弱不禁风的妹妹,难道不行吗?
很奇妙的,城卫兵差不多理解了她的想法,嘴角微微抽搐一下让开了身。
“行了,你们进去吧。”
三人顺利进了城,并做足了戏,找了几个路人打听地址,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门前。
曾念用力敲了几下门,不一会,一个穿着围裙的妇人将门打开,看到眼前陌生的两人有些发愣——骑兵将脸藏在了曾念背后。
“几位,是……”
妇人话还没说完,曾念面露不耐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将她挤到一边走了进去,安安紧跟而上,拉着还没回过神的妇人的手喊了句嫂子,也将她给拉了进去,并随手将门带上。
妇人这才看到骑兵的脸,错愕道:“三郎,你这是……”
被叫做三郎的骑兵被曾念放在院子里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
“嫂嫂,这两位是我朋友,有些事要办,暂借你这里落个脚。”
妇人听懂了他不便多说的意思,但犹豫一下后还是忍不住说道:“三郎,这、这恐怕有些不妥吧,现在这外面……”
“嫂嫂且放心,我有分寸的。”
三郎也知道这样不好,但他有什么办法?只能一边心累地暗叹一声,一边安抚住这位守寡的嫂嫂。
妇人又犹豫了一会,想到自己丈夫死了后,一直都是这位小叔子照顾,生性胆小的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去给你们做饭,你们先歇着。”
妇人匆匆走进厨房,三人凑到一起。
三郎咬牙道:“这是我大哥的遗孀,我小时候她很照顾我,不管你们想做什么,希望你们不要害到她,不然我拼了命也……”
也怎样他没说,只是看了看院外的方向,意味很明显——如今进了城,你们都见不得人,小心我暴露你们。
安安一脸天真懵懂地眨了眨眼睛,见他不继续说,好奇地看向曾念。
曾念略显不屑地嗤笑一声,低声道:“放心吧,我找到人就走,出了事也不会躲到你嫂嫂这来。你告诉我,那个叫什么……宫瑶的家伙的府邸该怎么走?”
“你不是要找人吗?为什么要去宫小姐的府邸?”
三郎额头顿时冷汗直流,心中冒出许多想法——宫小姐是主公的爱女,还是牧将军的妻子,这两人莫不是朝廷的细作,混在牧将军的军中试图收买牧将军不成,又把主意打到了宫小姐身上,试图绑走宫小姐威胁主公和牧将军?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绝望,看了眼厨房方向,又悄悄朝院外看去,听到有巡逻的城卫兵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目光一阵闪烁之后,握紧了拳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