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
什么保护?保护了什么?怎么保护的?
曾念心中冒出一大串问题,嘴唇和手臂无力微抬,既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也没能阻止苏画衣将心脏收进袖中。
随着法身被收起,曾念的身体失去了支撑。
落地的闷响声传入耳中,苏画衣低垂的眼帘微抬,将视线转移到了还坐在阳台上的马武身上。
马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但没了舌头之后只能发出口齿不清的怪叫声。
她苦笑一声,将晕倒在一边的安安抓了起来,指了指下面垂死的曾念,又指了指安安,最后以手做刀架在安安脖子上,朝苏画衣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趁现在杀了她,就能让下面那家伙无法重开哦,要动手吗?
苏画衣读懂了她的意思,轻哼一声,缓缓抽出天命剑,双瞳之中渐渐浮现出玄奥的花纹。
在她的视线中,一些常人无法看见的东西出现了。
那是各种各样的线条,各具颜色。
极小部分是纯色,以象征情爱的红色为代表,这一类的因果线几乎每个人身上都能看到,所以也非常好认。
但绝大部分都是杂色,而且哪怕是同样的几种颜色,色块形状的不同以及排列规律不同,代表的因果线也会完全不同。虽然苏画衣辨认这些线条的经验十分丰富,但面对颜色复杂的线条时,其实也跟完全不懂的人没什么区别。
天命剑看上去很厉害很方便,实际上真想完美发挥出它唯一性的功能,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刚才曾念挨了那么多剑,其实就是苏画衣在不断削去她身上线条的“表皮”,尝试着找出第一剑失败的原因。
顺带一提,曾念感觉自己勉强能跟上苏画衣的出剑速度,只是偶尔漏掉一两剑,其实只是她的错觉。真实的情况是,苏画衣的出剑规律是一虚一实,虚剑削线条,实剑砍人,曾念是在只需要格挡一般实剑的情况下,还是没有完全跟上她的速度。
其实没什么必要,就是她觉得连砍那么多剑却没砍到人看上去有点蠢,就稍微分了点心逗曾念玩。
她最后在一根断掉的金线上找到了原因。
一开始,苏画衣看那根线是断的,还以为这份因果早就失效,也就没有在意,直到她把其他所有线都试过三次以上,排除掉所有错误答案之后,方才肯定了这看上去最不可能的才是正确答案。
苏画衣凝眉仔细看了好一会,确定安安身上没有出现一样的情况之后,选择了最简单的解决方式——
天命剑使用难点之一就是分不清每根线代表什么,那么……干脆全部砍断不就好了?
苏画衣挥出一剑,围绕着安安划了个圆,潇洒淡定地收剑入鞘。
马武面色怪异,有些绷不住笑,用手指沾了血在地上写道:“不是,我是让你杀了她,你玩什么花里胡哨的?”
苏画衣蹙眉:“这些女人的能力,不都是来自师弟吗?我斩了因果还不够?”
马武略显惊讶,继续写道:“你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
苏画衣略显自负地冷笑一声:“当然。你以为本座是谁?”
马武拱了拱手表示敬佩。
“可是,她的能力不是来自你师弟,或者……总之她的能力来源很复杂,天命剑恐怕斩不掉,你最好还是直接杀了她。”
“细说。”苏画衣目光一凝。
马武却是将手收了回来,指了指自己没了舌头的口腔,又指了指地上最后一行因为血液不足而很不清晰的字迹。
苏画衣面色有些不好看,朝着安安用力一指。
马武摇头。
锵啷——
苏画衣将剑架在了马武脖子上。
马武还是摇头,抬手做了个叉。
“你的意思是,你不能上她的身?”
马武点头。
苏画衣完全不信:“除了我和师弟,还有那个牛文外,居然还有你不能上身的人?”
马武再度点头,指了指安安,满脸写着:喏,你现在就看到了第四个。
“为……算了,你之后再跟我解释清楚。”
话落,三丈九尺高的法身瞬间在苏画衣身后浮现,似乎完全没有前摇,非常突兀。
马武被吓了一跳,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闭眼倒吸冷气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眼前这个苏画衣,比祂预想的还要厉害不少。
法身握着殳的手抬起,没有任何磨叽,朝着安安的小脑袋砸了下去。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安安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破裂。
“看样子,你跟那个牛文的确不是一伙的。”
苏画衣收起法身,颇为意外地说。
马武笑得有些尴尬,沾着安安的血写道:“当然不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我跟祂可是不死不休的宿敌。”
“哼,谁知道呢。”
“喂喂,都这样了,你不会还在怀疑我吧?”
“我都没说我是为什么怀疑的,你为什么这样问?难道你这么快就猜到了?还是说,你早就明白这种行为很可疑?既然明白,难道你没听说过瓜田李下的道理么?应该是听过的吧,既然听过,就也应该明白,做了可疑的事情,就要有被怀疑的心理准备,并且不该有任何反驳。”
马武哑口无言,心说你今天的话可真多,一点也不符合你高冷女神的人设。
“不解释,是打算承认了?”苏画衣继续咄咄逼人道。
马武摊了摊手,一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表情,眼神看上去有点挑衅。
“你不会觉得现在还可以随时跑路,我拿你没什么办法吧?”
马武摇头,眼神多了一丝准备看好戏的期待。
苏画衣面不改色,心中却是愈发疑惑,想不通祂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花样。
思索两秒,她决定先用武力试探一下,抬剑一刺。
马武突然一头栽倒。
苏画衣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跑了。
她不禁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刚才那么淡定嚣张,现在还不是光速秒怂。
苏画衣抽出天命剑,闭上眼,试着感受马武现在所处的位置,然后斩出跨时空的一剑。
“嗯!?”
眼睛刚闭上,苏画衣就突然睁眼,猛地转头朝被她扔到一边的长腿妹看去。
长腿妹,哦不,现在应该是马武了,马武露出戏谑的微笑,俏皮地冲她招了招手,像是在打招呼。
苏画衣觉得自己被耍,有些怒了,转身正欲一剑刺祂个透心凉,马武突然抬手指了指她背后,笑得格外得意。
“我的底气可从来都不是我自己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