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骂了笨蛋,苏画衣有些不爽地微微蹙眉,但心中还是不以为意,缓缓转过身去,想看看祂这时候了还能有什么底牌。
看清远处天空快速飞来的人影,苏画衣瞳孔微缩。
“很惊讶吗?”
马武笑嘻嘻地问。
苏画衣不答,但看脸色有些疑惑。
“唉,所以说我讨厌你们这些一言不合就开杀,脑子里只有杀杀杀的莽夫,我稍微发挥三成脑力来临场设计一下,就能把你们耍得团团转,搞得好像我在欺负智障一样,真是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马武自顾自说着,冲即将落地的来人招了招手。
两人都没有理会她。
苏画衣缓缓飞起,浮在空中,与来者对视。
他的眼神有些沧桑。
虽然牧知白自幼孤苦,但他的人生阅历也还不足以使他有这样的眼神,苏画衣立马就否定了他是牧知白的想法。
但是……
“师姐,好久不见。”
牧知白,或者说,占据了牧知白身体的牧守黑语气有些唏嘘,率先打破了沉默。
然后,空气还是又沉默了好一会。
“也不是很久。”
苏画衣语气淡漠,似乎依旧是那个清冷出尘的仙子,但低垂的眼帘还是暴露了她心中的不平静。
“是吗?可对我来说已经很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很多事情……哦,用师姐的话来说,应该是放下。”
牧守黑语气幽幽,长叹一声后笑了笑,倒是恢复了几分往日风采。
苏画衣心脏猛地一颤,似乎又看到了曾经那个自信大方、阳光开朗的师弟。
“但我到底还是没有放下,上天还是愿意眷顾我一下的,让我在这个时候遇到了师姐。”
话落,牧守黑脸色沉了下来,取下背在背后的屠龙者的歌谣,缓缓举起,指着苏画衣,一副“我意已决,往事休再多提,赶快动手”的坚决表情。
“师弟,何必如此呢?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你是打不过现在的我的吗?”
苏画衣轻轻一叹,话虽这样说着,但也还是将天命剑拔了出来,做好迎击准备。
“师姐,当年你虽然对我放了海,但也不见得你真的就是我的对手啊。而且,愿意对我放海的师姐才是我承认的师姐,现在对我拔剑不肯退让的你……”
牧守黑微微一顿,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旋即,他的面色突然变得无比狰狞,咬牙切齿地怒吼道:“还是快点去死一死吧!”
苏画衣握剑的手轻轻一颤,坚如铁石的道心出现了一瞬慌乱。
牧守黑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她面前,双手握着突然变形、膨胀到了一丈多长的屠龙者的歌谣,直接拦腰斩去。
苏画衣因心神动荡而反应迟钝,腰被斩断近半时,她才抬剑去拦。
一声金铁交鸣之后,苏画衣被砍飞出去,虽然十分狼狈,但也勉强保住了脊椎。
飞溅的鲜血如大雨般淋在马武头上,祂抹了把脸,嘴角稍微抽搐,骂骂咧咧道:“靠,真仙子居然也要吃东西拉屎,真他妈恶心……这小子也是真他妈的下得去手,不行,我得快点溜,不然等会他该找我报仇了。”
瞥了眼远处缠斗在一起的两个怪物,马武眼中闪过一丝纠结,一咬牙强迫自己收回了视线,正准备脱离长腿妹的身体离去,鬼使神差地又多看了一眼安安的尸体。
然后祂就对上了一双有些戏谑的眼睛。
“看到我很意外?”
牛文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问。
“你怎么在这?”
“你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不是……”马武回头看了眼跟牧守黑打得五五开的苏画衣,不解道:“你怎么敢的啊?”
牛文嗤笑一声,眼眸微垂,右手搭在放在双腿上的长刀上,食指轻轻敲打着刀鞘。
“你忘了吗,杀人刀、活人剑啊。就算太子表现得再怎么勇猛,我才是管刀的那个,所谓杀人者须有被杀之觉悟,我装了那么久孙子,你难道就真以为我是个怂包了不成?”
马武瞳孔微缩,咽了口唾沫问:“你该不会是想……?”
牛文咧嘴,露出“恭喜你答对了”的表情,缓缓抽出暝杀炎魔刀站起身来。
马武目光死死盯着祂手里的长刀。
祂很确定,刀还是那把刀。不过这一次刀身上没有黑炎,祂终于看清了这把刀的真面目。
这是把用骨头打造的刀。
祂瞬间便想到了这是谁的骨头。
难怪它会让自己觉得很危险。
“你知道吗,事分阴阳,总有两面。其实人亦如此,不单单只是精神层面上的人性,也不知道是不是恶趣味,我们那位皇帝陛下在创造我们的时候,在物理意义上也是按照这个规律设计的。”
“虽然你愿意绕弯子多说几句我挺高兴的,但是想来你应该比我更懂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所以我就不抱什么侥幸心理了……你能不能说得直接一点?”
“我都提示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没想到关键吗?”
牛文面露失望地轻叹一声,微微偏头,用下巴虚点了一下安安的尸体。
“就算你忽悠大BOSS亲自动手杀了她,关于时间的底牌,依旧还是握在我手里啊。”
“可他们还在打,时间并没有被重置。”
牛文咧嘴,露出得意的微笑。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杀错人了?”
“这怎么可能!”马武有些无法接受,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我明明一直都在看着,没有漏掉任何人!”
牛文不答,只是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似是在欣赏一个被捉弄而不自知的跳梁小丑,发现真相后最后的疯狂。
马武再无之前的淡定从容,烦躁地咬着手指疯狂思考起来,试图搞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牛文耐心等了一会,十分享受祂这失态的模样。
直到远处两人交手的动静越来越大,逐渐底牌尽出,快要打出胜负手的时候,牛文方才有些依依不舍地递出手中长刀,直接一刀贯穿了马武的心脏。
马武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
“蠢货,老子怎么可能因为情情爱爱这么无聊的东西而手软。”
牛文眼帘微垂,轻轻嗤笑一声,握刀的手微微用力,将马武的胸腔绞个稀烂。
随后,祂微微俯身,凑到马武耳边轻声说道:
“那么喜欢玩弄别人的感情,就没想过自己也会在这上面翻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