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一分多钟之后,牛文长叹一声。
“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也很有先见之明地回收了这个东西,但还是难免有些失望啊。”
祂轻抚着封印天命的发带,语气中满是落寞,像是相信着什么东西,为之孤身奋斗到了世界尽头,却发现所信之物并不存在的战士。
苏画衣发出讥讽的笑声——虽然她看不懂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也完全听不明白牛文的话,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她幸灾乐祸。
“喂,既然你拒绝了祂,要不要跟我联手杀了这家伙?”
她转头看向牧知白,被牧守黑戳穿真相后,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真面目,满脸的恶毒怨恨。
牧知白一愣,刚才他被牧守黑短暂夺舍,失去了全部的感知,并不清楚发生过什么,自然也不知道眼前的苏画衣其实是心魔,而非他熟悉的苏哥。
苏画衣的理智被仇恨占据,一时忘了这回事,只以为他是在忌惮牛文的实力,继续蛊惑道:“放心,虽然我被祂重创了,但其实祂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刚才那一刀是纯粹的业力,直接握刀的祂收到的影响只会比我更重。”
闻言,牛文咧嘴一笑,对牧知白挑眉道:“其实你可以试试。虽然以前没有过这种打算,但如果你给我一个杀了你的正当理由,我觉得我应该挺乐意的。”
“别听祂的鬼话!”
不远处的山坡上,突然传来小妖女的叫声。
三人同时望了过去,除了牧知白微微起身伸长脖子之外,其余两人都只是转头。
见状,占据小妖女身体的马武眼珠子一转,屁颠屁颠跑了过来,路过牛文身边时故作不小心绊了一下,将祂撞翻在地上。
牛文骂骂咧咧爬起身,不满地看了看身上被弄脏的白衬衫。
见祂如此都不动手,马武彻底信了祂现在处于大残状态,放心地走到牧知白身边,大马金刀地坐下,有些嚣张道:“这狗东西说谎不打草稿,而且说谎就是本能反应,嘴巴比脑子反应更快,你可千万别信祂的鬼话。”
牧知白瞪眼,指着牛文有些震惊道:“你和长腿妹之前说的那个给你们道具的朋友,就是他?”
小妖女愣了几秒,反应过来眼前这小子好像基本什么都不知道,有些同情地看了眼苏画衣和牛文。
【妈的,俩**,跟一个不知情的人跨屏聊天这么久,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如此想着,马武对牛文投去鄙视的眼神。
牛文立马读懂了祂的想法,不屑地轻哼一声,心说:【妈的智障,他要是什么都知道的话,老子怎么敢布这个局?你又怎么敢出现在他面前?】
“这些都不重要,别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马武看向牧知白,严肃道:“总之,你相信我就对了。”
牛文大怒:“放你娘的屁,除非所有其他智慧生物死光了,不然你永远是最不能相信的那个!”
马武直接跳到牛文面前给了祂一个大逼斗。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少他妈在这里胡说八道找存在感!”
牛文气得浑身发抖,爬起身用天命剑指着马武,咬牙切齿道:“你他妈找死!?”
马武飞速低眸瞥了眼发带,冷笑道:“有本事你试试!”
“草,你个战五渣,搞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是吧!”
牛文抡起剑鞘朝马武脸上砸去,两人立马扭打在一起,互相扯着头发插着鼻孔,在地上滚来滚去。
瞧见这泼妇打架的一幕,牧知白有些目瞪口呆,苏画衣则是乐得不行,忍不住低声叫好,牧知白听见后望过去,见到往日冰山一般莫得感情的苏哥满脸兴奋的样子,不禁有些怀疑人生。
“我这是在做梦吗?”
“不是。”
一个熟悉的声音回答了他。
牧知白吓了一跳,连忙四处张望。
“别找了,像个傻子一样。”
牧知白一愣,发现说话的好像是自己的嘴巴。
“牧守黑?”他试探着问。
“是我。”
“我靠!你对我做了什么!”牧知白大惊失色,以为自己即将被他成功夺舍。
“你能不能淡定一点,都是快当了一年的将军的人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道理懂不懂?”牧守黑没好气道。
牧知白微微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嘀咕道:“我又不是上将军。”
“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这是出自苏东坡他爹的《权书·心术》,原文里没有可拜上将军这句,史书古籍里也没有类似的说法,只有一部电视剧台词里有‘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亏你还是学文科的,能不能别那么丢人?”
牧知白又是一愣,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连这些也知道?”
他一开始不知道牧守黑是什么,因为自己的梦而把他默认成梦中世界的人,看那梦里的环境,应该是个古人。
刚才听到牛文的话后,以为他是自己的前世。
可前世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这很重要吗?”
牧知白挠了挠头:“不重要吗?”
“那你说一说理由。”
“你都占据我的身体了唉。”
“我只是借你的嘴跟你说话,你的身体还是你自己的。”
牧知白试着动了动,好像的确没什么异样感。
不过他也没有这么简单地放心下来,还想再坚持一下。
牧守黑却是不耐烦道:“就算知道了你现在也什么都改变不了,还是先关心一下更急更重要的事情吧。”
“那谁知道……”牧知白小声嘀咕一句,疑惑道:“什么事?”
牧守黑抬手指了指扭打在一起的两人:“你就……”
“你还说你没占据我的身体!”牧知白突然大叫。
“……”牧守黑无语,视线微微上抬。
扭打着的两人,以及苏画衣一起看了过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妈的,智障。”
牧守黑心累地低骂一声,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微微昂起下巴,用睥睨的目光看向几人。
“我说,闹剧到此为止。”
“我靠,这句有气势,听着就像‘神说,要有光’一样,看不出来你这家伙还挺会装的。”
牧知白嘴唇微不可查地张开,闷声吐槽道。
“你他妈的不说话是会死吗!”牧守黑满脸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