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叼你老母,你他妈的是有病还是吃了药,一上来就抢了老子身体不说,一直指手画脚又不把话彻底说清,老子要做什么想要什么关你屁事,用得着你来教我做事?”
牧知白本就不爽,又被他这么一骂,立马就忍无可忍了。
牧守黑被气笑。
“你的脑子是什么装饰品吗?一点思考作用也没有的吗?”
“我当然知道他不怀好意,但他至少给我画了个饼,还是我很想要的饼。张角带人造反还给发碗符水呢,你她娘的什么也不打算给,有什么逼脸对我指指点点!”
“妈的智障,老子愿意露脸捞你一把,你一点也不感恩还想找我要好处是吧?”
“我求你了还是咋滴?有本事你就走啊,我还求之不得呢!”
“……”
“喂,别跟我说,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几十米外,马武悄悄爬到牛文身边,戳了戳祂的肩膀。
牛文淡淡瞥了祂一眼,从裤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点上,深吸一口长长吐出烟雾,一脸寂寞如雪的模样。
“我早就说过了,我向来主张见招拆招、顺势而为,从不屑于玩什么环环相扣的算计。你为什么会觉得这在我的预料中?”
“扯淡,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我们这批人里,就你这心理阴暗的狗东西心眼子最多。”
“呵呵。”
沉默几秒。
马武又戳了祂一下。
“喂,都这个时候了,别卖关子了行不行。”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牛文翻了个白眼。
“你认真的?”马武满脸讶异,显然还是不信。
“不谋一世者不足以谋一时,不谋全局不足以谋一域。玩算计呢,首先最重要的就是先考虑失败,因为就算成功了,也难免福祸相依产生新的问题。所以要提前把最重要的几个环节摘出来,尽可能多的去考虑失败的方式及影响,让自己尽可能多的去接受更多的失败可能,只留下无法接受的那几种,然后拼尽全力去避免这些结果就行了,千万别想着所有环节都顺心如意,如果你真有这般气运,也就用不着靠算计来谋取什么了。”
马武若有所思。
“所以,你最期待和最不希望发生的结局是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
牛文耸肩:“你知道的,我几乎不看爽文,因为一眼就能看到头,想看了自己脑补一个故事多省事,何必去浪费时间。现实对我来说也是同理,我懒得去期待什么,如果不是无法阻止必将到来的某些事情,我甚至都懒得动一下,干脆躺平了随遇而安多爽。”
马武觉得祂在装逼,对这种行为十分鄙视,给了祂一个中指。
牛文对马武也同样颇为鄙视,回以一个白眼。
“这听上去只是没有期待,但最不希望发生的呢?”
牛文沉默两秒,有些惆怅道:“你看过《灰与幻想的格林姆迦尔》么?”
马武仔细想了想,略显不屑道:“神经病,老娘怎么去看那种除了虐还是虐的东西。”
“我之前在一个问答网站上看到一个帖子,帖主问难道伟大必须经历痛苦吗?我的回答是,一点痛苦也没有就轻轻松松完成的事情,伟大你妈个头,这么廉价的东西也配称伟大?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伟大,人人都伟大了那伟大还是伟大吗?”
“草,老娘又不像伟大,你说教你妈呢!他妈的不想说就不说,少来这些有的没的。”
牛文突然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有些心累、有些无可奈何、还有些自怜地叹息一声。
“我很喜欢那部动画里的一句台词——看到你让我很高兴,也让我很悲伤。我不确定那个结局到底是不是我最不希望发生的,说实话,我觉得如果它真的发生,虽然我会很难过,但应该……”
“甘霖凉,你个老毕登都多大年纪了,能不能别犯文青病,真的让人恶心好吗!”马武十分不耐烦,粗暴地将祂的话打断,“我理解不了你们酸腐文青的想法,给我换成人能听懂的说法。”
牛文的拳头瞬间就硬了起来,用想杀人的目光看向马武,见祂占据着小妖女的身体做出满脸不耐烦的表情,深呼吸几口压下了想把祂摁在地上摩擦的冲动。
打不到本尊,还把自己最重要的员工身体打坏了,事后恐怕会更加憋屈恼火。
“你就当做,一个迫于某种原因背叛了信仰成为杀人犯的士兵或者警察,面对最终审判时的那种心情好了。就是既不甘没能完成复仇或者没赚到足够钱给家人治病,又对死亡感到解脱,差不多这样的感觉。”
“哦,原来如此……我还是有点理解不了。”
“草,你怎么不去死一死!”
“算了,仔细想想,我好像本来就对你的想法没什么兴趣,你还是直接告诉我,这让你患得患失的可能结局到底是什么吧。”
“我真傻,真的。”
牛文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恨不得现在就用掉某张底牌,回到几分钟前,阻止那个在这关键时刻、因为内心忐忑不安而没忍住跟马武聊上几句真心话的自己。
明知祂就算听懂了也会故意装傻来气自己,为什么还会期待祂会在这种时候突然良心未泯宽慰自己几句?真是自取其辱,活该受罪!
“我知道你傻,你用不着强调,快点说我不知道的。”
“不是,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啊,为什么会用这么理所当然的口吻说出这种话?我凭什么告诉你?”
马武眨了眨眼睛,稍显古怪道:“我有没有病我不清楚,但我敢肯定,你一定有病,文青病。其他人会不会说不好说,但得了这种病的你说出来的概率,我觉得应该挺高的。而且我还觉得你其实很期待有人问,我都这么配合你了,你干嘛不说?”
牛文张了张嘴,很想指着祂的鼻子骂娘。
但是……祂不得不承认,自己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马武见祂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等了十来秒后笑嘻嘻道:“快点说吧,别那么傲娇,傲娇早就退环境了。”
“去你妈的,我香还能再战三百年!”
牛文瞬间翻脸,像是突然发现女朋友给自己戴了绿帽子一般激动,面红脖子粗地跳了起来放声大叫,似要让全世界都明白祂作为一个香党坚定支持明日香的决心。
另一边,双魂一体,已经吵到不惜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也要掐着自己脖子不让对方好受的两人,终于停止了争吵,朝牛文望了过来。
闹剧,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