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咻、嘿咻……啊——!”
轮子滚过地面上推拉门的导轨时轻微颠簸了一下,拖着沉重行李箱的女孩发出一声尖叫,在酒店工作人员担忧的目光中,第三次摔倒在地,坐在地上捂着额头,眼角疼得直掉眼泪。
一个迎宾员立马冲了上去将她扶起,有些担忧,更有些惊恐道:“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还是我来帮您吧。”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没事的。”
安安扶着墙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冲迎宾员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只是看在人眼里十分不靠谱的样子。
迎宾员面露难色,犹豫着该如何说服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放弃独自拉走这个沉重行李箱的想法。
“让我来吧。”
这时,一个女声突然在两人身边响起。
安安转头望去,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突然面露惊喜,大喊道:“院长?”
院长露出老母亲般慈祥的微笑,点头上前,从她手里接过了行李箱。
迎宾员见状,松了口气退回门后。
两人一起朝着路边的打车点走去。
安安叽叽喳喳问了许多问题,多是问候院长的身体,以及孤儿院的现状,一个接一个,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遗漏了什么似的,都没给院长回答的时间,期间也讲述了许多自己遇到的有趣的事情。
“对了,院长你怎么会来这里?”
最后,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问出一个问题,这才停下来好奇地看着院长,以及她手里的另一个小号行李箱。
院长微微一笑,语气略带几分自嘲。
“生活了几十年的家没了,只好出来找新地方生活咯。”
“唉?”
安安一愣,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她这是什么意思。
院长解释道:“孤儿院被政府给接手了。”
“那不是好事吗?这样孤儿院就有钱了吧?”
“对啊,是好事,孩子们都领到了穿着舒服且漂亮的新衣服,每天都有新鲜的牛奶喝了。”
“那您这是……”
安安语气放缓,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院长露出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想什么呢?他们没有赶我走,我就是听说你回来了,突然想离开孤儿院看看你们这些孩子,顺便到处走走看看。毕竟在一个地方待了那么多年,肩上的担子突然放下来,以前很多只能想想的事情就很想去做一做了。”
“原来是这样啊。”
安安笑了起来,完全没有在意院长是从谁那里听到了自己的消息,连忙摸出手机,翻着相册给她看自己在国外旅行时拍的照片,再度叽叽喳喳地给她介绍着全球各地的风俗人情与美景,心中计划着等过段时间就带着院长一起去环球旅行。
两人在路边的椅子上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直到安安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才暂时停下,终于想起要先打车离开。
安安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附近的餐厅,选了一个评分最高的店定了一个包间。
“你这次回来,是打算找小白的吗?”
等菜的时候,院长终于开始主动打开聊天话题。
“嗯,我提前拿到了毕业证,爸爸和妈咪他们终于同意我回国了。”
“是吗?真了不起,小白都还在读大二呢。”
院长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
安安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那个……其实是高中毕业证啦,我因为身体原因留级了两年,今年是找老师帮忙,比应届生提前了一两个月毕业。”
院长噗嗤一笑。
“那你爸妈没让你继续在国外读大学吗?拿个国外常青藤大学的毕业证再回国的话,找工作什么的都会方便很多吧。”
“院长,你这都是十几年前的想法了,现在海归早就不吃香了,毕竟国外的大学只要舍得花钱基本都能进,毕业证含金量很难说的。爸爸和妈咪他们就是觉得现在国内更吃香,才同意我回国的,他们还在庆幸还好之前没有把我的国籍也改掉呢。”
“这样啊,看样子我的确有点out,跟不上时代咯。”
院长故作悲伤,但表情略显浮夸。
安安嘻嘻一笑,抱住了她的一条胳膊。
“哪有,院长你只是把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那些孩子身上没工夫关心这些而已,适应一段时间就好啦。”
两人又聊了一会安安以后的打算,安安自己暂时也没什么想法,打算先在国内生活一段时间再看看,连要读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都没个意向。
院长说自己也不懂这些,便没给什么建议。
服务员将菜送进包间,两人结束闲聊吃了起来,吃得差不多之后,院长又再度主动打开话题。
“对了,你去找小白,联系上他了吗?”
“没有,不过我打听到了他现在的住处,我打算直接去他家给他一个惊喜。”
“那你还是别去了吧。”
“为什么?”安安一愣。
“我昨天听说他搬家了。本来我也打算去找他,在他那里暂住一段时间的,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放弃了。”
“唉?我怎么没有……”
说到一半,安安突然止住,略微有些慌张地看了院长一眼。
院长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一般,笑着调侃道:“你是找人打听的吧?这消息传递得哪有我这里快。”
安安讪讪一笑,没敢继续聊下去,转移话题道:“那下午我们去看看房子吧,我打算在这座城市先住一段时间。”
“好呀,我也打算找人租个房子,让人给我推荐了一个中介,正好你也可以让他帮你看看。”
“那用得着这么麻烦,院长你直接跟我一起住不就行了?我打算直接买个房子的。”
院长微微挑眉。
“安安变成小富婆咯,这是打算直接买在小白的大学旁边,以后跟他读一所学校吗?”
安安又被她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没有啦,只是觉得这座城市挺不错而已,离孤儿院比较近,交通方便,发展得也还不错……”
安安结结巴巴地解释了一大通,院长始终保持着姨母笑,一副看透不说透的样子静静看着她,脑海中回忆起当年那个跟在小白屁股后一口一个牧哥哥,哭着喊着长大后要嫁给他的小女孩。
孩子们都长大了,真的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按照一些农村里老一辈人的说法,自己终于到了要享福的时候了。
但是……
院长转头看了眼窗外。
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快步走入巷中,几秒后苏白衣也跟了上去,进入巷口的瞬间突然感应到她的视线,回头与她对视了一眼。
苏白衣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很快收回视线快步走了进去。
不一会,两人一起走了出来,苏白衣走在那人身后,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手插在口袋里,似乎是在用枪对着那人的后腰。
院长收回视线,轻轻叹了口气。
要操心的事情,好像变得更多,也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