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间破旧的小出租屋里。
大风呼啸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好似垂死之际乞饶的野兽,却也有着求生的凶性,肆无忌惮地拍打着破烂老旧木框窗户。
窗页不断拍打着墙框,发出令人心烦的噪声,发黄的纱帘在风中乱舞,不算明媚但也刺眼的阳光在房间里不停晃荡。
牧知白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下了床,试着将窗户关紧。
但前几日遭到波及的老旧木窗早已不堪重负,今日被大风折腾了一早上后,他只是轻轻一用力,窗页就彻底掉了下来。
盯着手里的木框窗页愣了两秒,牧知白再度长叹,随手将之扔到了房间的角落。
离开任务世界已经过去快一周,这些天他一直宅在家里。
身体或许早已恢复,但精神却一直很萎靡,他实在不想出门,干脆跟老师请了长假。
另外,虽然只在那个世界待了一年左右的时间,但他感觉自己彻底融入了那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古人,回到现代社会之后,总感觉自己跟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每每想要踏出门转转,走到楼下望着钢铁丛林的城市,听着汽车来来往往的嗡鸣,牧知白总是感到一阵迷惘,颇有种天大地大无处为家,也不知去处的感觉。
他有试过在网上寻找红种人的组织,找同类问询相关经验,但疑似红种人的网友找到不少,却无一人可以帮到他,大部分甚至都没有回复他发过去的私信。
至于苏哥那边,原本说好等任务结束就拜托她介绍自己进入组织来着,但现在牧知白突然有点不敢与苏哥联系,原因说不上来,总之就是突然有些畏惧她。
苏哥也没主动联系他,牧知白隐隐有点担忧,但想来苏哥若是真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自己问了也是白问,根本帮不上忙。
他站在窗边,仰头望着天空发了会呆。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除了外卖员,上次有人敲门还是快递员送手机的时候。
牧知白愣了一下,缓缓走到门口,略微有些犹豫。
要是这门有个猫眼就好了,他心想。
敲门声再度响起,牧知白打开门,看到一个让他有些意外,但也没太意外的高挑身影。
长腿妹朝屋内瞟了一眼,语气略带调侃。
“没搬家就算了,连家具也没更新一下?”
牧知白侧开身让她进来,随口回道:“房租刚交过,现在搬家感觉很亏。”
“那才几个钱,何必那么委屈自己。”
长腿妹快步走到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
牧知白合上门,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
“连一罐招待客人的冰可乐都拿不出来,你这家也太寒酸了一点。好歹是当过将军的人了,亏你受得了。”
“将军又如何,主公也喝不到可乐,行军打仗的时候吃的再好也比不上外卖。你想喝的话,我可以下楼去帮你买。”
“算了,别浪费那个力气。”长腿妹摆摆手,将空杯子放下。“听说你最近没去上学,一直宅在家里?”
牧知白嗤笑一声,给了她一个白眼。
“听谁说的?外面的监控摄像头吗?”
长腿妹面不改色,笑道:“不喜欢的话你可以把摄像头打爆,反正这一片的房东也不会舍得花钱换个新的。”
“如果这样有用的话,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你今天来找我,该不会就只是为了来问这个的吧?”
“的确没什么用,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打爆它,至少把态度表明一下。”长腿妹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既然你不打算去上课,一直宅在家里也怪无聊的,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玩?”
牧知白一愣,面色稍显怪异道:“你这么无聊的?”
“算是挺无聊的吧,最近没活给我干,还蛮不习惯的。”
“哦……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又或者,是试探?”
长腿妹挑眉:“那你有什么情报可以和我分享吗?”
牧知白双手一摊:“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知道你不知道的东西?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一直被你们这些人蒙在鼓里。”
长腿妹用力一拍自己的大长腿,大笑道:“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也差不多。”
牧知白撇了撇嘴,明显不信的样子,有些不耐烦道:“好了,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没那个闲心情跟你扯淡。”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找你一起去听演唱会。”
“哈?”牧知白又是一愣。
“都说了,我最近也很无聊,搞到两张票,没人陪我一起去,就干脆来找你了。”
也许你们已经忘了,前文我们提过,牧知白不懂什么青春偶像剧之类的套路,所以,他现在也没有往这是约会的方面去想,只是稍微觉得有点荒诞。
演唱会什么的,在他过去的人生认知里,似乎是完全跟自己扯不上关系的东西,这些天有钱后也完全没想过。
虽然他进任务世界的目的是为了钱,但有钱之后,他一直没想过该怎么花,反而对钱没了多少感觉,只是整天无精打采地躺尸发呆。
“怎样,去不去?整天在家发呆也不是个事吧,身体和精神都会长霉的。”
“……好吧。”牧知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问:“我要不要换身行头?”
长腿妹噗嗤一笑。
“都什么年代了,你以为还是十几二十年前去吃个西餐还得穿西装的时候呢?”
乡巴佬——牧知白感觉自己听到了这三个字,略感不爽,一言不发转过身,准备换鞋出门。
长腿妹突然又开口:“不过……换一身好像也挺有必要。”
牧知白脚步一顿,面色略显不善地回头看她。
长腿妹笑眯眯道:“这场演唱会,现场的观众可能比较潮一点,你穿这身去的话是没什么问题,我就是怕你到时候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感到尴尬。”
牧知白胸膛起伏几下。
“所以,你要不要换?”
“……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