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盈提着打包好的熟食袋子站在十字路口边上,夕阳打在她的侧脸上,使得她另外半张脸十分晦暗。
隔远些看,空荡荡的街道上,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灰色的后妈裙与草帽给她添加了许多美感,有些昏暗的环境更是给她披了神秘的外纱,让人想要一探究竟,但那有些寂寥的气质又是如此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微微仰头望着几百米外冒着黑烟的方向,仔细看的话,嘴角其实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太平日子,结束得比想象的更快呢。”
刺耳的警笛声从身边掠过,季盈抬手按了按草帽,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几分,轻轻低语一声,转身走入夕阳无法照射到的路上,走了十几分钟后,回到一个豪华小区里。
咚咚——
轻轻敲响房门,没有回应。
砰砰——
季盈加重了力道。
等了十几秒后,房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砰——!
脚步声停顿了一下,传出一声重重的闷响。
季盈无奈一笑。
等了几秒,脚步声再度响起,这次放缓了许多。
脚步声抵达门板后面之后停了下来,没有新的动静。
季盈笑了笑,抬了抬帽檐,仰起头让里面的人通过猫眼看清自己的面容。
房门被打开,安安站在门后,揉着被摔红的额头。
“院长,你不是带了钥匙吗?”
“这样比较有家的感觉啊。”
季盈笑着走入屋内。
安安嘟了嘟嘴,看了眼门锁将门带上,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哪天两人都忘了带钥匙该怎么办?
“要不我们换个电子锁吧?”
“不要。”
“其实操作很简单的啦,院长你不用担心……”
“你是在说我老得不会用电子产品了吗?”
季盈突然回头。
“呃,不是。我就是想说……电子锁很方便不是吗?”
“也许吧,但还是算了。”
“为什么?”
“电子产品总感觉不靠谱,还是机械结构比较让人安心。”
季盈将东西放在餐桌上,快步走入卫生间关上了门。
安安走向厨房,将煮好的饭和碗筷拿了出来,小声嘟囔道:“哪有,机械结构才不安全吧,一根铁丝就能把门给打开了。”
显然,这是电影看多了,忘记了自家房门内部还装了门闩。
片刻后,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了起来。
“院长,最近江城好像不太安全唉,我在本地论坛上看到好多人发帖吐槽,说得煞有介事的样子还怪吓人的,我们要不要把阿牧也接过来呀?”
“不用,他很安全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哦……”
在院长这里,安安体验到了从未在养父母那里感受过的中国式家长的感觉,她不自觉又嘟了嘟嘴,没敢多嘴。
“那我们要不要先去别的地方旅游一下?我总感觉这座城市最近会出什么大事情的样子,有些害怕。”
季盈扒着饭抬眸,见安安视线有些闪躲,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想来是有谁跟她说了什么吧,季盈没有戳穿,直接点头道:“好啊,我也有些迫不及待想去别的地方转转了。”
“那我现在订机票!”
安安显然早有计划,立马兴奋地掏出手机。
季盈笑着摇摇头,也不问她去哪里,继续默默吃饭。
“我们坐午夜的飞机出发,明天就可以去北极圈附近看极光。”
安安放下手机,本想卖个关子多聊几句,见季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问,稍微有些扫兴。
不过也只是一瞬。
她快速扒了几口饭,就立马跳下凳子跑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中间又平地摔了一次。
季盈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放下还剩一半米饭的饭碗,拿出震动了两下的手机。
长公主:「你买了去国外的机票,要去做什么?」
“反应真快啊。”
季盈小声嘀咕一句,熟练地单手打字回道:「跟一个孩子一起去旅游,你们要派人跟着吗?」
那边没有立刻回信,似乎是在思考,季盈拿起碗筷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餐,直到她吃完收拾好之后,那边才再度发来消息。
「我们腾不出有信心能盯住你的人手。」
“真直接啊,一点也不讨喜。”季盈撇撇嘴,“我怎么可能放心把小白交给你这么冷冰冰的女人呢。”
「所以你们是不同意我去旅游咯?这样不太好吧,都把我住了几十年的家给抢走了,还不允许我出去走走?」
这次那边立马回了消息:「没有这个意思,你可以随意做你想做的事情,只是希望你不要给我们添麻烦。」
季盈嗤笑一声,似乎有些不屑,又好像只是单纯觉得好笑。
「当然,我连那里都那么轻易地交给你们了,难道还不够说明我配合的诚意吗?」
那边不再回话。
季盈略感无趣地撇了撇嘴,走到阳台上,瞥了眼还在冒烟的老旧小区方向,视线横移,在大概一百米外的某个位置顿了一秒,又快速移到城市另一边的某座高楼上。
微微眯眼看了一会,季盈轻叹一声,略显苦恼地低语道:“小白啊小白,你可真让我不省心,这么快就又上了坏女人的当,你这样傻的可爱,要是没处理好的话……以后安安知道了怪我该怎么办呢?”
同一时间,季盈所观察的高楼内部。
比安安买的房子更大的复式大平层中,牧知白独自站在阳台的玻璃墙前,透过楼外有些稀薄的雾层俯瞰这座他生活了差不多两年的城市。
这感觉让他很陌生。
不仅仅是因为之前那近一年的时光。
仔细搜索了一下记忆,牧知白发现自己似乎从没有在高处俯瞰什么的经验,不过就算有,大概也同样会觉得陌生。
站在一百多层的高楼俯瞰城市,无论是谁,大概都多多少少会产生一点大权在握的感觉。
这个角度的城市固然让人觉得陌生,但陌生最主要的来源还是这种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好是坏,只是觉得陌生,陌生得有些梦幻。
如果是在电视中看到这样的场景,那接下来……
哒哒哒——
拖鞋行走时产生的声音传入耳中。
牧知白转身。
长腿妹从客厅方向走了过来,那双足以让她踩在世间所有女人头顶上的大长腿第一次失去了原本的吸睛作用。
她只穿了一条运动内裤,脖子上挂着纯白色的浴巾,两端搭在胸前遮挡住被大长腿压制,但魅力其实丝毫不逊色的一对团子。
从唯物的角度来说,那对团子是不如浴巾白的。
但它们真的白得很耀眼,一晃一晃的,像闪光灯一样,晃得人目眩神迷。
牧知白面上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还是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所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其实醉与醒并不冲突,雄性生物,一旦大权在握,私底下的画面总是容易变得少儿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