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が終るまでは 離れる事もない……”
电视里播放着今天刚去过的现场的节目,音箱中传出熟悉的歌声,仔细去听的话,似乎比现场的音质更好一点。
牧知白听出了其中的差距。
但他不懂音箱,不会去感慨富婆的奢侈。
他现在只想回到傍晚,给那个跟长腿妹一起走的自己狠狠来一耳光。
又或者,逃离这里。
但头顶的两座大山是如此沉重,饶是孙猴子,背着一座山也很吃力,更何况是他。
一曲结束,某人结束了哼唱,松开箍着他脖子的一只手,伸出去拿冰啤酒。
牧知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老实没动。
再说一遍,挣扎如果失败,就要面对加倍的屈辱。
他已经认命。
但是……
“咕咚——咕咚——哈——”
他想不明白,啤酒这玩意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这人能发出这么舒服的声音。
不过这不重要,毕竟这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霓虹动漫情节,这声音并不会让他浮想联翩。
重点是——
额头传来温热的触感。
什么舒服的呻吟,太小儿科了,大姐姐只玩真实。
牧知白满脸黑线,深吸口气努力压抑着怒火,沉声道:“你故意的吗?”
长腿妹抬起头,舌头还在嘴唇上舔了一圈。
“浪费是很可耻的行为,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那你就别把啤酒滴在我脑门上。”
“这只是个意外。”
“你今晚已经意外了十几次了!”
“嗯……那你再陪我多练习一会?再来个百八十次,应该就不会了吧。”
牧知白闭嘴,心说自己又气糊涂了,居然试图跟一个神经病讲道理。
沉默片刻。
牧知白瞥了眼挂钟,时间已到晚上十点。
抛开经常被噩梦惊醒导致睡眠时间不稳定不谈,总的来说,他是个作息很规律的人。
除了高三那会学校要求晚上加课,要等到十一点后才能睡,他一般这个点都已经躺床上了。
他打了哈欠,问:“我睡哪?”
“别急,给你准备了地方。”
“我要睡了。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件事。”
长腿妹嗤笑一声。
牧知白拳头硬了一下。
“行吧,今天就迁就你一下好了,但以后可就是你迁就我了哦。”
牧知白无言,只是在心中怒骂。
这话听着,她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可以肆意玩弄的宠物。
牧知白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让她跪着唱征服。
至于为什么……
其实他也不知道,只是以前在学校里经常听别人这样说,产生了思维惯性。
长腿妹切断手机投屏,将牧知白扛到肩上,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牧知白被粗暴地扔到床上。
这一幕牧知白很熟,性别反转一下,电视上常见。
但问题是性别没有反转。
在床垫上弹了两下,牧知白有些不适应这么柔软的床,翻过身,有些生无可恋地看向长腿妹。
长腿妹脱下宽松的T恤,露出感觉随时会被撑爆的抹胸,一点身为女性的矜持与自觉也没有,甩掉拖鞋,动作和表情都十分自然地爬上了床。
烂俗的桥段并没有发生。
她躺在了牧知白身边,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像是搂着一只毛绒玩偶。
“爱酱,睡眠模式,一号方案。”
“好的。”
人工智能的声音响起,房间陷入黑暗,窗帘缓缓合上,空调发出滴——的一声,进入睡眠模式。
牧知白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迷惘。
以前他读到一个段子,段子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个老农猜测皇帝的生活,觉得皇帝是用金锄头耕地。
他当时笑了,笑那老农无知得可爱。
现在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老农。
他想过自己有钱后的生活,无非就是大房子,大电视,柔软的大床,舍得开二十四小时不停的空调之类。
长腿妹只用了一套智能家居系统,就无意间让他感到自惭形秽。
他有些怀疑长腿妹是故意的。
把他骗出门,偷偷毁掉他的家,再强行带走,带他体验有钱人的生活。
不用在乎他愿不愿意,天长日久,潜移默化之下,会不会自甘堕落,谁说得准呢?
之前高中有个同桌的女生喜欢过他——别问图啥,小年轻是这样的,只要相处时间够长,对方又不是那么讨厌,荷尔蒙就会不受控制。
那女生主动追求过他一段时间。
如果不是因为贫穷让他理智,他或许会跟那个女生在一起。
他本打算,等考上大学,顺利毕业,有了稳定的工作再考虑这个女生的事情。
女生跟他填了同样的志愿,这让他挺感动的。
他们还分到了同一个班,这让他觉得这或许就是老天的安排,犹豫着要不要提前回应女生的喜欢。
然后。
班里一个富二代看上了那个女生。
富二代打着团建的名义,掏钱请全班一起出去玩。
那天牧知白要打工,没有去,所以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只是那天之后,那个女生就对他不是那么热情了。
没多久,就成了那个富二代的女朋友。
再后来,她被甩了。
那个富二代又看上了苏哥。
苏哥怎么可能看得上他,自然是拒绝了,然后牧知白就遭了无妄之灾,被当成情敌记恨上了。
被人堵了几次之后,牧知白才知道了真相。
那个富二代只用了两步就拿下了那个女生。
第一步,带她出去玩,见识一下她没见识过的,引起她的兴趣。
第二步,单独带她出去玩,进一步体验,她回到原本生活后自然会产生心理落差感,对那短暂的体验念念不忘。
牧知白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同样的情况。
只是不确定长腿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而已。
但不管她是什么目的,牧知白都不得不严肃考虑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是否能抵抗得住。
说实话,他没什么自信。
毕竟之前牛文几句话把他骗进了任务世界,他半点没有犹豫,就主动加入了战场杀人。
轻微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
牧知白轻轻转头。
长腿妹似乎睡得很香。
他却是辗转难眠,直到被强化过的身体都听不到窗外车水马龙的喧嚣,也依旧没有睡着。
“小白……”
突然,长腿妹的呼吸声有些紊乱,口中发出呓语。
牧知白心一紧,下意识怀疑她在装。
犹豫了一下,他轻轻抬手,假装是要把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拿开,实则是在试探她的脉搏。
正常情况下,心率和脉搏频率是相同的。
脉搏很乱,似乎真的在做梦,而且还是噩梦。
“别去,我会一直保护好你的……答应我,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