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一路疾驰,没一会就开出了市区。
又过了两个小时左右,车子来到一座山下,长腿妹一个漂移甩尾,将车停在了一家小卖店门口。
咚——
牧知白的额头撞在了车窗上。
“你她娘的……”
“下车。”
长腿妹戴上墨镜,开口打断牧知白的叫骂,从座椅底下掏出一个沉重的帆布包,动作干脆利落又英姿飒爽地跳下车,随手将包背在了肩上。
牧知白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将耳机摘下收回口袋,慢悠悠下了车,跟长腿妹一起走到小卖部门口。
一个驼背的老婆子颤颤悠悠走了出来,拿起摆在柜台上的老花镜戴上,盯着长腿妹看了一会,用沙哑的嗓音笑呵呵道:“姑娘,你可长得真俊呐。”
长腿妹朝牧知白挑了挑眉,也不知道到底是对谁说:“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世上估计没有比我更好看的了。”
老婆子竖起一根大拇指表示赞同,随即又叹了口气,伤春悲秋道:“我们这原来有个念丫头,也长得很好看,要是她还在的话,估计不比你差。”
牧知白不想鸟长腿妹,在她看过来时偏过头去,本想当个空气人,但听到这话,他猛地回过头来,一副吃到瓜的表情看向长腿妹。
长腿妹仿若不见,面不改色地又跟老婆子闲聊了几句,买了两瓶冰可乐,一些纸钱和香烛,便招手示意牧知白跟上,朝着山里走去。
牧知白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老婆子并没有急着回到后屋躲太阳,而是眯眼盯着长腿妹的背影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确定了心中的想法,默默跟着长腿妹来到山上。
这块地方比较偏僻,周围只有山脚下有个村子,来的路上牧知白注意到村子里很多房子都没有晾衣服,也见不到什么年轻人,估计再过几十年,这个村子可能就会自然消失。
山上的路也验证了他的猜想。
路上长满了杂草,显然已经很久没人走过,如果不是长腿妹带路,牧知白压根看不出哪里才是路。
两人身体素质都不错,爬山倒是不怎么费劲,花了半个小时左右,两人来到山的深处,在一处山腰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小块空地。
其实也不是很空,只是周围都长满了树,只有这里的植被比较低矮。
长腿妹将帆布包随手扔在地上,从中取出一个铁锹头,走到一边的林子里砍了棵手臂粗的松树,用猎刀去皮,将一端削掉一部分,将铁锹头装了上去。
随后,她先将铁锹扔到一边,用猎刀开始清理杂草和灌木。
牧知白就坐在一边的树荫下看着,默默观察着她的神色,一点也没有上去帮忙的想法。
十几分钟后,长腿妹清光了杂草和灌木,一个矮土包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捡起铁锹,将土包挖开。
牧知白皱眉。
如果没猜错的话,下面埋着的应该是……
他还是没有说话,不过心中开始慌了起来,没有再一直盯着长腿妹看,时不时朝周围瞟一眼,开始观察环境。
这疯女人,好像比他想得还要疯一……很多。
几分钟后。
牧知白正盯着某处的陡峭山坡,寻思着从那里滚下去的安全系数,以及甩开长腿妹的可能性,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脑袋。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抬手接住从面前落下的东西,看清之后又猛地打了个激灵,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往后倒去。
长腿妹发出畅快的大笑声,拄着铁锹调侃道:“怎么,你不是想看吗?给你看你怎么还这个反应?”
牧知白喘了两口粗气,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他爬起身,弯腰想把头骨捡起来,又猛地缩回了手,冲着长腿妹骂道:“你她娘的神经病吧!”
“你怎么这么说?不是你自己说想看的吗?”
牧知白无言以对,心说我也不知道你妈死了啊,而且……
他深吸口气,还是将头骨捡了起来,走到坑边往里面看了一眼,皱眉道:“怎么连个棺材也没有?”
长腿妹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她没给自己准备呗。”
牧知白无语抬头,盯着她不说话。
“她自己都没给自己准备,我干嘛要给她买?”
“不是,你缺这么点钱?”
“缺啊,那会我可是身无分文,别说给她买棺材了,自己连饭都吃不起。”
“我是说现在!”
牧知白觉得长腿妹太过不可理喻,语气变得十分不耐烦。
长腿妹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现在倒是不缺了,不过我干嘛要费那个劲把她挖出来放进棺材里再重新埋一遍?如果不是你说你想看,我这辈子都没打算再来看她一眼。”
OK,牧知白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无法理解。
犹豫两秒,牧知白忍不住问:“你妈对你干啥了,你对她这么大仇?”
“也没干啥,就是她想把我卖给别人陪睡,我不愿意,就打了一架,然后我不小心把她给打死了,再然后就趁着天黑把她拖进山里随便找了个地埋了。”
牧知白倒吸一口冷气,突然觉得自己孤儿的身世也不是那么惨了。
长腿妹再度开口,语气依旧那么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对了,想睡我的那个男人也被我一起顺手杀了,就埋在旁边,你要一起看吗?”
牧知白再度倒吸一口冷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盯着仔细看了几秒,杂草丛下的确有其他土包。
而且不止一个。
“咕咚——”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胆战心惊,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警察没抓你?”
“抓我作甚?他们都不知道这回事。”
“哈?”
长腿妹朝山下指了指。
“你看到咯,这破地方鬼都不来,只要山下的人不说,谁知道死了几个人?”
“他、他们为什么……”
“大概是觉得我可怜吧。”
长腿妹笑了笑,装出一副顾影自怜的模样,柔弱得让牧知白觉得恶心。
“毕竟,想睡我的那个男人,就是我爹。而且他还是带着村子里另外几个游手好闲的无赖一起来的,村子里的老人早就巴不得他们这群祸害去死了,又怎么会报警呢?”
牧知白目瞪口呆,再也说不出话来。
长腿妹却是突然嗤笑一声,依旧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着,面上带着浓浓的不屑与鄙夷。
“说起来,我爹那个蠢货也是蠢得够极品的,别人就出了五万块他就打算把我绑走卖了,卖之前居然还打算先把我睡一遍,顺便拿我讨好他的那些个狐朋狗友,也不怕金主知道了弄死他……”
牧知白再也听不下去。
“够了!”
他大吼一声,声音和身体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