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知白本以为接下来的剧情里,弟弟会被自己的良心折磨到发疯,再度做出“大义灭亲”的举动,甚至说不定会反水。
但是,并没有。
第一部的结尾对应了开头,跟牧知白想的不太一样,他本以为开头的部分会应对第三部的结尾来着。
首尾呼应嘛,第一部信心满满地出发,第三部在凛冬中绝望等死,很合理的猜想。
弟弟坐在战壕里,手里拿着一张敌军洒下的传单。
一个军官走过来:“你疯了吗?”
“我正想烧了它取暖。”弟弟回答。
军官收走传单,没有说什么,打算走人。
弟弟拉住他。
“我们甚至连棉袄都没有。每个毛子都能从一公里之外瞄准射杀我们。”
军官:“道阁娄正试着从当地人那里弄些棉被来。”
弟弟点点头,重新靠在战壕壁上,搓着手取暖。
牧知白心情有点奇妙。
谁都知道那是一场不义之战。
但谁都是站在后来人的角度去评价。
如果自己也生活在当时,也是那些人当中的一员。
他没有把自己代入弟弟,而是试着代入之前那个说这么早就结束战争,回去之后只是一个普通农夫的士兵。
他或许是个文盲,但这不是他的错。
他或许短视,只能看到眼前,因为某个人的上台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了些,他看不到代价是什么,也看不到其他人的困难。
因为他是个文盲,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因为那个人的确让他的日子变得好过了些。
很难评。
牧知白试着换个角度思考。
某种角度来说,秦国似乎也是差不多的角色。
手段上有区别。
但如果真让小胡子成了,也许几百年几千年后的历史上,更多的是赞扬他一统欧洲的功绩,而非指责他的屠杀?
牧知白用力摇头。
这种想法太危险,不能细想。
历史没有如果,他失败了,说明他的路是走不通的,至少用他的方法走不通。
电影继续,兄弟二人去雪林中砍树。
弟弟突然提到那个喜欢哥哥的女孩,问哥哥为什么不表明心意,又戳穿了哥哥的那些想法,甚至直接骂哥哥是个混蛋。
哥哥突然回头将弟弟扑倒在地上,两人扭打了起来。
打着打着,两人又开始大笑。
这是电影进入战争部分后难得的温情场面。
牧知白心中一个咯噔。
不是,搞呢?
这才第一部的结尾,突然开始玩温情,接下来是要刀人了?
死的是谁?弟弟,还是哥哥?
牧知白想到电影开头。
弟弟被一群人追着跑。
“草!”
牧知白仔细想了想,弟弟这角色似乎就是适合死掉,但……
他情愿死的是哥哥。
等会……
他又突然想到母亲对哥哥的交待。
“该不会两个都要死吧?”
牧知白难受了。
虽然两人代表的是邪恶阵营,但……为什么就是两个好人去死呢?
好吧,其实他理解的。这就是艺术嘛,更何况本来就是根据现实改编。
打闹完,两人回到营地,窝在宿舍里。
一开始两人还能坐着聊天,后来连哥哥都缩在被窝里不想动了。
弟弟出去打饭。
穿过林子时,遇到了一具敌军尸体,吓了他一跳。
那个士兵穿着白色披风,靠着一棵树坐着,是冻死的。
这让牧知白想到了志愿军,长呼一口气,有些自惭形秽。
他到底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去打的仗。
剧情回到电影开头,弟弟被敌军追着跑向战壕。
在这之前,弟弟走在路上时,镜头给到了之前那个女歌手。
盖世太保看上了她的美色,跟她勾搭在了一起,她有了机会去国家广播电台唱歌。
此时的镜头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
女歌手穿着清凉的礼服,站在室内唱歌。
弟弟形单影只,提着给战友带的饭,行走在冰天雪地里。
“我小小的心脏,只为你跳动,倒数着时间直到你的归来,然后你把我拥入怀中……”
画面再切。
护士坐在战地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临别前五人的合照,默默哭泣着。
哥哥在雪地里抽烟发呆,似是在思念着谁。
裁缝被盖世太保抓走,孤独地坐在审讯室。
“真狠呐……”
听着歌声,牧知白小声吐槽着导演的刀子,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看弟弟的牺牲。
嗯……也许是哥哥保护弟弟牺牲?这样好像比较合理一点。
这样的话,弟弟可不可以不用死呢……好像有点痴心妄想。
算了,继续往下看。
第一部很快结束,牧知白立马切到第二部。
第二部开头,并没有太多战斗画面,给了哥哥几秒持枪尖叫扫射的镜头后,画面切到战壕前,弟弟趴在地上,战斗已经结束。
牧知白心一紧。
“还挺真实。”
通常来讲,在电影中,这时哥哥应该为了救弟弟而牺牲。
但是,真实战场上,如此开阔的地形上,弟弟夹在中间,他不死只是因为敌军拿他当挡箭牌,两边都特意避开,哥哥敢冒出去铁定挨枪子,救人只是痴心妄想。
“所以,弟弟还是死了啊,死得有点快了……”
牧知白有些惆怅。
“弗里德汉姆!”
哥哥喊着弟弟的名字跑到他身边,将他翻了过来,盯着看了几秒后,弟弟眼皮子动了动。
“草!这导演故意的吧。”
弟弟没死,牧知白很开心。
弟弟爬起,画面变暗,弹出字幕。
我们的父辈。
第二幕:
一场不同的战争。
牧知白一愣,这一部的名字,好像跟上一部那个军官的话对上了。
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短暂旁白之后,时间来到两年后。
小队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玉米地中。
弟弟突然抬枪,上前一步左转,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开枪杀死一个敌军。
牧知白吓了一跳。
“卧槽,怎么突然这么猛……呃,刚才旁白好像说过去了两年?”
有点无法适应。
同时,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
“隐蔽!”
所有人蹲下身。
弟弟却拉动枪栓,往前一步,再度开枪射杀一人方才蹲下。
“淦,太猛了。人设崩了吧这?”
牧知白忍不住吐槽。
等了一会后,哥哥站起身大喊:“快从这儿出去!”
弟弟观察了一圈才跑。
几人跑出玉米地后,立马转身蹲下,举枪警戒。
等了一会儿,两匹马从玉米地中跑了出来,这表明玉米地中只藏了被弟弟杀死的两个敌军。
众人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你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可不是吓坏了么,牧知白心想,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经过这一段,那不妙的感觉消散了不少,牧知白也不禁为弟弟的表现感到高兴。
第一部的弟弟虽然有良心,但作为一个士兵实在不讨喜。
现在,好像好起来了?
但没一会,牧知白的笑容就又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