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路边休整,车子不断驶过,一队新兵下车走了过来。
一个老兵对紧张的新兵说:“你们去吃点东西吧。”
新兵走开,老兵凑到抽烟的弟弟面前,笑着说:“刚通过新兵训练,半大小子。”
弟弟回应:“战争拖得越久,招进来的战士越年轻。”
牧知白心中一动,想起自己带过的那些兵。
十几岁的娃娃兵是有的,而且不算少,不过那是古代,他其实也没太在意,反而那些白发老兵让他觉得比较难受。
那些白发老兵其实也没多老,最老的也就四十多岁,但看上去跟七八十岁差不多。
现在跟电影对比一下,他一下子搞不清到底是哪边更悲剧。
回到电影。
说话结巴的战友问:“我的假期怎么办?”
老兵回答:“上面说了,假期全部取消,他们现在需要每个人做好准备去攻击。”
结巴士兵:“可恶,我的未婚妻……”
最讨厌弟弟,也是之前带头殴打弟弟的施耐德:“你哪来的未婚妻,巴登?”
巴登沉默一秒,悲伤道:“没有假期我怎么会有?”
施耐德抬头,看向走过来的新兵。
带头的新兵走到弟弟面前,紧张道:“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
说着,他伸出手来。
弟弟看了他一眼,没有跟他握手,转向施耐德问:“上周那个红头发的,他叫什么来着?”
施耐德做了个鬼脸。
弟弟:“手榴弹爆了他的头。”
巴登转头看向新兵:“轰——!”
新兵往后一缩。
弟弟:“如果四周以后你还活着,再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施耐德分出一只垫在脑后的手,指向几个新兵:“在那之前,你叫一号,你叫二号。”
两个新兵有些被吓住,什么也没说退了下去。
两年过去,施耐德似乎跟弟弟关系变好了,跟他闲聊道:“你哥哥会把他们造就成真正的男人的。”
牧知白心中窃喜。
看样子,弟弟变猛了,但还是善良的,只是变成了外冷心热。
这很正常,热情外放太多却又得不到足够的正反馈,很伤。
弟弟转头,看向走向帐篷的哥哥,轻声回答:“是的。”
虽然知道这支军队的结局,但牧知白还是忍不住为这一幕的小温情感到动容。
同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好像算不上一个多么合格的军官。
为帅无才,为将不知兵,纯靠个人勇武拿分,换个思路,只是一直在炸鱼,说是将军,似乎有点侮辱这个职业。
他叹息一声,决定下次好好发挥——主要想好好体验一下这种战友情谊。
他很喜欢施耐德和弟弟的友谊,上一部的时候,他还以为施耐德会因为厌恶在某个时刻背刺弟弟来着。
画面一转。
晚上,队伍在一个小村子里休息,几人围着篝火聊天。
镜头给了哥哥一个面部特写,镜头外有人问:“我们胜利的把握有多大?”
军心开始动摇了。
哥哥转头看了他两秒,他本该训斥,但什么也没说,甚至他自己的视线都在闪躲。
镜头切换,画面有些压抑。
哥哥直言不讳:“我们在非洲的部队已经投降了,从突尼斯到西西里岛三百公里……”
镜头再切,给到哥哥正面,他说话身体微微晃动着。
“接下来同盟国要攻击我们的盟友……”
镜头又切,给到哥哥正面的视角,不远处一个妇人提着水桶走过,朝这边看了一眼。
哥哥继续说着目前的局势,最后总结道:
“我们必须战胜毛子。”
三个新兵走了过来。
“抱歉打扰一下,中尉先生。”
哥哥偏头看去。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打仗?”
牧知白叹息。
兄弟二人以及战友,基本都是比较理智的战士,但新兵十分狂热。
理智的战士越来越少,狂热的疯子越来越多。
另一个新兵问:“毛子会攻击我们吗?”
之前说话的带头新兵笑着说:“当然是我们先发起攻击,我们一直都先发起攻击。”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
但牧知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然后又有点emo。
前面我们提过,牧知白的地理成绩还行。
所以他知道德国的地理位置与大概面积。
“没有足够战略纵深的小国民众的认知悲剧啊。”他轻叹道,“打小国可以闪电战,打大国这就是找死了。”
新兵继续说着,哥哥没有驳斥他的天真,大概已经听腻了新兵的天真,视线随意移动着,不经意间扫到了水井边,刚才那个妇人正在打水。
“元首说了,战争到冬季就会结束。”
弟弟调侃道:“他说哪年了吗?”
几个老兵都轻笑一声。
新兵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牧知白突然想起,小胡子似乎跟国防军的关系不太好来着。
可惜,坏得不够彻底,到了后面,狂热的新兵又太多了。
新兵:“这是鼓舞军队士气。”
另一个新兵:“这是失败主义。”
一个老兵起身,抿了抿嘴不以为意道:“是啊。”
他这态度让新兵脸色更加难看了。
哥哥及时打圆场:“好了年轻人,已经晚了,熄灯睡觉。”
士兵只好退下,但显然不太满意。
“你们忘了说:‘晚安,中尉’。”
新兵转身:“晚安中尉。”
他们没有敬礼,身体也没站直,更没有并拢脚后跟,对于以严谨著称的德国人来说,似乎还是非常无礼。
新兵退下,哥哥抬头无所事事地打量周围,看到刚才那个妇人走过去,手里却没有提桶子。
他下意识看向水井,两个士兵在打水。
视线收回,又看到那妇人招呼孩子进屋。
哥哥脸色变了,站起身喊道:“离开水井!”
弟弟正往回走,听到声音顿步转头。
哥哥继续大喊:“施耐德,离开水井!”
砰——!
剧烈的爆炸发生,施耐德直接被气浪掀飞,撞在堆积的弹药箱上才停了下来。
“卧槽,看上去那么牛的老兵就这么死了?”
牧知白惊呼一声,盯着屏幕上哥哥似有泪光闪烁的眼睛,心情有些复杂。
士气和民心,全都没了。
虽然早就知道会这样,但还是忍不住为兄弟二人,为那几个老兵感到难过。
画面切换。
哥哥在指挥室听着长官讲述接下来这场战役的战斗部署,有些心不在焉。
散会时,长官再度喊住了他。
“你的中队遭遇突袭,我表示惋惜。当然,那些俘虏今晚就会被处死。”
顿了一下观察哥哥的反应,长官面色严肃问:“怎么了,威廉汉姆?”
又是处死某个人,从政委变成了平民,牧知白觉得这似乎也在隐喻着这个国家愈发的疯狂。
哥哥犹豫两秒,说:“我们曾经都打到他们首都外围了,可是现在离他们首都五百公里远。”
长官:“我知道,斯大林格勒战役是一场灾难,但我们还是可以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我们又把哈尔科夫和别尔哥罗德夺回来了。”
哥哥有些被气笑,自暴自弃道:“丢了之后又夺回来了。”
长官怒了,大吼道:“打起精神来!我们必须打赢这场战役。”
牧知白叹气。
上一部,长官说的还是“我们必须打赢这场战争”,而且还是以颇为平静的语气说的。
现在长官变得有些失态,甚至都不敢说“战争”,而是说的“战役”。
“在白鹰来之前,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让毛子的血都流光。你现在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