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毛子的血流光，听上去很天真对吧？”
长腿妹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牧知白打了个激灵，猛地转过头，对上她平静如水的目光。
目光下移，她没有光着身子，也不是半果，穿着一件纯白色的T恤，胸前高高隆起，小腹前的衣摆一晃一晃的，不时露出雪白的肌肤，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水珠。
长腿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递过来一罐冰啤酒。
“喝点？”
牧知白犹豫两秒接了过来，电影好看是好看，但有点令人压抑，喝点酒或许也不错。
长腿妹脱掉T恤，随手扔到一边。
还好里面穿了。
正当牧知白这么想时，长腿妹皱眉看了眼胸前，似乎很不喜欢抹胸有些湿润的触感。
牧知白心知自己拦不住她，连忙起身去将窗帘拉上。
回过头，却发现长腿妹并没有脱，而是趴在了桌面上，下巴垫着双臂盯着屏幕看。
他愣了一下，缓缓走过去重新坐下，喝了一口冰啤酒后小心翼翼瞥了她一眼。
二人视线再度对上，时间相对静止了两秒。
“干嘛？继续播放啊。”
“哦……”
牧知白伸手去拿耳机，长腿妹“啧”了一声，伸手抓住鼠标，将声音调成了外放，切回播放页面，点击播放。
哥哥离开指挥室后，在战壕沟里走了一段，也跟长腿妹一样，双手垫着，将下巴支在手臂上，趴在战壕边呆呆望着远处。
牧知白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长腿妹注意到他的眼神，也瞥了他一眼，然后坐起身，挪动椅子将他挤开了一点，紧挨着坐在一起。
牧知白看了眼左手边的墙壁，心中无奈一叹。
“怎么才能带着自己的士兵去打一场明知没有人能生还的战役。”
哥哥以旁白的视角述说着台词，因为语气太过平静，牧知白听不出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疑问句。
他心想，如果是同时期的另外一支东方军队，应该就不会烦恼……不，正是因为不会烦恼，所以才更加烦恼。
“唉……”
他轻叹一声，旋即暗暗咋舌。
自己好像根本做不到这种事情，也不会有人愿意跟自己去打这样一场仗吧？
他想起铜关一战，又有些不太确定。
“战争的最终胜利如苍蝇一般……”
这句念完，字幕有短暂停顿，牧知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好奇怪的比喻句。”
长腿妹嗤笑一声，牧知白忍不住转头，有些不满地看着她，对上她有些戏谑的眼神。
正想问她为何如此，电影里声音继续响起，他回过头来。
“我们为他献上身躯肉体。”
牧知白张大了嘴，有些被震撼到。
他再度想起鲁迅的那段话，跟这句台词放在一起，加上他的切身经历，似乎灵魂都在为之颤抖。
“立正！”
大喊声响起，场景一转。
一排士兵站直身体，几个看上去像是平民的人站在他们对面。
“准备！”
军官一声令下，士兵齐齐举枪。
“开火！”
枪声响起，平民倒地，只有一个女人还麻木地站着。
画面回到士兵身上，一个士兵闭上了眼睛，似乎受到了自己良心的谴责，面色有些痛苦。
所有人放下枪，给了弟弟一个特写，他转头朝旁白看了一眼。
一个士兵对那个痛苦的士兵骂道：“你个肮脏的胆小鬼，你射偏了！”
痛苦的士兵脸色一变，有些不满地转头，镜头中他的脸很白，不是因为紧张或害怕的苍白，而是真的白嫩。
对于西方人，牧知白有些脸盲，不太确定他是不是之前出现过的新兵——新兵的脸也很白。
白脸士兵想为自己解释，但刚张开口就停了下来，脸色再度变了变，有些沮丧地看向还麻木站着的女人。
旁白的士兵继续骂道：“你真是个愚蠢的胆小鬼！”
牧知白没心情去想这个士兵的事情。
刚才有个让他很在意的细节。
所有士兵开枪都很快很整齐，也给了弟弟放下枪的镜头，所以他一定是开了枪的，而打空的那个人又不是他。
这可以理解。
电影里已经过去了两年，如果他开不了枪的话，早该被赶走了。
但这不妨碍牧知白有些无法接受。
“弗里德汉姆。”
军官淡淡开口。
镜头切到弟弟身上。
他身边站着两个高大的士兵，站得笔直。
被夹在中间的弟弟比两人矮了一截，转头看了过去，跟身边两人对比显得有点滑稽。
牧知白觉得这是导演在通过镜头暗示什么，弟弟本就不该是一个士兵，至少不该是一个侵略者士兵。
军官没有再说什么。
两秒后，弟弟往前走了几步，边走边拉枪栓，面色一狠，走到女人身前，抬枪便射，直接爆头。
牧知白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
他不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只是……
为什么不表现一下他的挣扎犹豫？这就算了，为什么他抬枪时面色如此凶狠？
他想跟长腿妹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情绪。
长腿妹却是先他一步突然开口。
“我喜欢98k这个拉栓的声音，之前我还想给自己弄一把98k来着，可惜这把枪太老了，性能不够倒是勉强可以接受，反正需要用枪击杀的目标要么不值一提，要么必须足够近才能保证命中，但拆解组装以及携带，都不如现代枪那么方便，实在太麻烦了一点。所以只能拿来收藏了，你想试试吗？”
牧知白缓缓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干嘛？”
长腿妹打开另一台电脑，见他一直没有收回视线，有些不满地问。
不可理喻，牧知白心中只有这四个字，收回了视线。
电影继续，女歌手被盖世太保安排到前线给士兵表演，以提升士气。
她刚好到了兄弟二人所在的部队。
表演结束后回到化妆室，弟弟从衣架后走了出来，故友重逢，给了她一个惊喜。
两人拥抱打招呼，哥哥也背着手走了出来，跟她拥抱了一下，但远不如弟弟表现得那么热情。
镜头切到侧面，背景中房门被推开，护士也走了进来。
女歌手走上去拥抱，镜头给到并肩而立的兄弟二人，弟弟开心地看着两人拥抱，转头看了眼哥哥，发现他面色十分平静，眼帘微微低垂，目光有些晦暗。
女人的拥抱结束，两人一起看向兄弟二人笑着，哥哥这才勉强扯了扯嘴角微笑一下。
护士走向弟弟，给了他一个拥抱。
“草，不会是要发刀子吧？”
牧知白吐槽一句，看向长腿妹。
“嗯哼~”
长腿妹暧昧一笑，不予置评。
“也许护士不爱哥哥了呢？”
牧知白翻了个白眼。
“怎么可能？她刚才明显是先看的哥哥吧。”
“好吧，的确是。那有没有可能，她还爱他，但选择了别人？”
“你无不无聊，歌手爱慕虚荣跟盖世太保睡就算了，护士怎么可能干这种事，他到前线当护士就是为了哥哥吧。”
“嘁，无趣。”
长腿妹翻了个白眼，虽然这么说着，嘴角那暧昧的微笑却是愈发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