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太裁缝在火车上抢时间挖地板逃跑的时候,护士跟哥哥来了个长长的拥抱,什么也没说。
二人分开,歌手开口说话,护士笑着看过去,哥哥面色晦暗地往后退了半步。
歌手跑到桌边拿起酒瓶倒酒,说要好好庆祝,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跑到化妆桌前,将几人分别前的照片拿了过来。
弟弟问:“维克多(裁缝)的头像怎么没了?”
“办护照用了,他走了,他很好,我去看过他的父母。”
牧知白有些绷不住。
之前的剧情里,歌手跟盖世太保睡了,然后把男朋友的头剪了下来,让盖世太保办证件想办法把男朋友送走。
盖世太保真的给他办了证件,只是在他打算走的时候,让人把他抓了起来,也真的把他送走了,只不过是送上火车去工厂炼肥皂。
歌手喜气洋洋解释完,继续给几人倒酒,边倒边说:
“元首说了,今年年底就会结束战争。”
说这话时,镜头对着哥哥的脸。
牧知白又有些绷不住,因为他觉得哥哥这个表情也有点绷不住的样子——虽然哥哥的表情其实很严肃。
镜头再切,弟弟站在右边,侧对着镜头,画面有些模糊,镜头对焦在端着酒杯笑着说话的歌手身上。
“等到战争结束,我们四个就一起去米兰、巴黎看我演出。”
他将酒分给几人,镜头先给到了护士,她微笑着,但看上去笑得有点勉强。
三人一起对她敬酒。
牧知白眉头微皱,对长腿妹问:“她刚才说的是,‘我们四个’对吧?”
“对。”长腿妹点头。
“那裁缝呢?”
“你以为刚才为什么要拿照片出来?又没有怀念过去,不觉得这个镜头有些多余吗?这电影拍得很好,导演没那么垃圾的。”
“草!”
牧知白懂了,有些闷闷不乐。
四人干完杯,一个士兵敲门而入。
女歌手看到走进来的士兵,回头不知是不是在炫耀,笑着说了一句句:“该死,指挥官的私人宴请。”
然后回头,对士兵说:“我马上就来。”
士兵退出去。
“那先这样,你们自便。”
歌手拿起貂皮披肩,终于将她那该死的光滑肩膀盖住,走到门口。
“别等我了,估计会比较晚。别担心,我还会在这里待几天。”
房间突然冷清下来,镜头回到站成一排的三人身上。
跟穿着礼服露出肩膀和全部胳膊的歌手不同,这个阴雨天,他们都穿着长袖的衣服,外套下还有衬衫。
护士保持着微笑看着哥哥,哥哥却没有看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弟弟:“好吧,那我们就替格雷塔庆祝一下。”
哥哥终于偏头看了眼护士。
护士笑着附和:“没错。”
哥哥转头走了两步,护士以为他是要跟上弟弟的脚步,也跟了上去,但哥哥却突然半转身顿步。
“我也得走了。”
护士笑容一僵,弟弟猛地回头,用不满的眼神看着他。
哥哥低头,不敢去看护士的眼睛,说:“费格尔上尉在等我。”
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的理由十分合理充分有了底气,哥哥抬头看向护士。
弟弟眼珠子转来转去,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沉默两秒,护士显然是有些无法接受的,但还是说:“是的。”
哥哥再度低头。
护士:“我也得回去了。”
“真是个好女孩啊。”牧知白忍不住评价道,“虽然很理解,但哥哥真的太不解风情了。”
长腿妹伸手按下空格,笑道:“真的是不解风情吗?他其实很懂才对吧。不过护士的确是好女孩,如果这时候闹情绪,用林妹妹的话来说,倒是显得她斤斤计较无理取闹了。”
“也是。”
牧知白点点头,伸出手想按空格,却被长腿妹拦住。
他不解地看了过去。
长腿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画圈,笑眯眯道:“那牧哥哥,你解不解风情呀?”
“嘶——”
牧知白汗毛倒竖,被恶心得不行。
他一巴掌拍开长腿妹的手,斥道:“你他娘的正常点行不行,我害怕。”
“嘁,还说别人不解风情。”
长腿妹翻了个白眼,起身,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身体往后一靠。
“你又发什么神经!”
牧知白浑身一僵,长腿妹身上的香味直扑鼻腔,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但怀中温热的触感仍是如此刺激,让他有些血脉偾张。
他用力想把长腿妹推开,却被长腿妹抓住双手用力一扯,环住她的小腹。
“乖,让我坐会,不然……”
她手往背后一摸,按在牧知白肚子上,缓缓往下。
牧知白瞪大了眼睛。
“打住!你坐就是了,别乱搞!”
长腿妹嘻嘻一笑收回手,按下空格,电影继续。
护士走到桌边,将食物酒水往篮子里放。
弟弟走到两人身边,试图挽留道:“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稍微庆祝一下不行吗?威廉汉姆,怎么了?我们好久不见,瞧,波尔多葡萄酒。”
他拿起护士面前的一瓶酒来,语速越来越快。
“34年的,夏莉……”
护士一把拿走酒瓶,放入篮子里。
场面尴尬起来,护士低着头不停往篮子里放东西,哥哥始终不肯看她,弟弟表情有些绝望。
“我们怎么就不能……”
说着,弟弟伸出手,打算从护士手里把酒拿过来。
护士猛地一甩手,高声道:“病人需要我!”
酒瓶砸在地上摔碎。
那破碎的哪里是瓶子,分明就是几个人的心。
护士收回视线,抬头看了眼哥哥,哥哥也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
护士什么也没说,给了他一个生气的眼神,抱着篮子走了。
弟弟冷冷地看着哥哥,哥哥把没喝完的酒喝完,放下杯子,从弟弟身边走过也打算出去的时候,弟弟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就是个混蛋,知道吗?”
长腿妹扭了扭身体,在牧知白胸口蹭了蹭,抬头,朝他脸上呼出一口香气,笑眯眯道:“你就是个混蛋,知道吗?”
牧知白无语。
电影里,哥哥对弟弟说:“我不想让她还心存幻想。”
牧知白抬眸瞥了眼字幕,冷着脸说:“我劝你别心存幻想,我是你永远也得不到的男人。”
长腿妹脸上笑容缓缓消失。
随后,她突然暴起转身,抱住牧知白的脑袋就啃了下去。
牧知白瞪大了眼用力反抗,椅子后仰倒地,长腿妹死死压在他身上,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牧知白始终无法将她甩开。
许久之后,也许是担心他窒息而死,长腿妹终于放开了他。
“老娘得到你人就行,不要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