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回到哥哥这边。
军士长对缓刑队做着思想工作,不断强调小胡子的伟大,宣扬他们终将胜利,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被他的演讲鼓舞到。
演讲结束,军士长将哥哥和另一名士兵拧了出来,下令他们去沼泽中将尸体收集起来。
画面一转,沼泽地中突然响起广播的声音。
“德军士兵,我们已经输了。”
两人立马躲到装尸体的板车后,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小胡子和他的将军们欺骗了我们,我也曾是个德军士兵,第十一步兵师的布兰德迈耶上校,我光荣且顽强地战斗了四年。后来我意识到,我们被欺骗了,毛子将会战胜德国,慈父正向我们伸出手,放下你们的武器,来我们这里。毛子并不像我们被灌输的那样是无耻之徒,他们保证会人道地对待我们,提供每日三顿饭,送我们回国。”
两人的表情都多多少少有点动摇。
士兵碰了碰哥哥的胳膊,用眼神发出询问。
哥哥脸上没有他那种期待,已经恢复了平静。
“不可能。”
士兵收回视线,面露思索,也逐渐冷静理智下来。
随后,广播开始播放威尔第歌剧《拿布果》,一首希伯来奴隶之歌。
再随后,一个士兵从两人身后跑了过来,打算跑到对面去。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士兵跑近后也发现了两人,停止奔跑,紧张地看着他们。
或许是担心两人对他出手,他又往后退了一小步。
哥哥对他说:“祝你好运。”
士兵又继续朝对面跑了起来。
视角再度来到弟弟这边。
“旗队长先生,后方发生了一系列的刺杀活动。”
党卫军少校啃着黑面包,问:“还有吗?”
“不停有新的报告送过来,目前为止,50座桥和150公里铁路……”
不知是不耐烦还是不敢继续听,少校打断道:“明天我们会有一场行动,又有游击队出没的迹象,把一切都准备好。”
最后,他转头看着弟弟。
弟弟脸色不太好看,也许是因为之前抓捕游击队时少校命令他射杀的那个孩子。
少校嘴角扯了扯,露出阴森的微笑。
画面切到裁缝。
游击队的人全都讨厌犹太人,他们之前劫了一辆火车,本以为是军事物资,结果发现上面全是犹太人。
游击队本想不管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
裁缝站了出来,打开车门放走了他们,因此暴露了自己犹太人的身份。
这块地方,没人喜欢犹太人,之前游击队找农场买补给的时候,农场主甚至要先问一句他们有没有犹太人,游击队员的回答是:“我们会把犹太人像猫一样淹死。”
游击队长也十分憎恶犹太人,他将裁缝从地下营地带出,拿着手枪站在他背后,表情有些无可奈何。
“你是德国人,也是犹太人……你是一名好同志,但现在我也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了。”
说着,队长将弹匣塞入手枪。
如果不是看到了结局,牧知白真的以为裁缝会死,因为裁缝刚到时就遭到过队长的各种猜忌,两人关系一开始就有些恶劣。
牧知白以为,这里会是弟弟突然出现救下裁缝。
但是,队长突然说:“走吧。”
牧知白有些惊讶,以为队长要放过他。
裁缝表情没有变化,有些麻木,开始往前走。
看到这,牧知白觉得自己想错了,队长似乎是想给裁缝希望,然后在裁缝觉得自己能活时再开枪打死他。
【真恶劣啊,明明曾经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为何要如此残忍,就算因为屁股决定了脑袋,给个痛快的不行吗?】
牧知白第一次为裁缝产生了心绪波动。
“维克多。”
队长再度开口,裁缝站定,没有回头,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看上去似乎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坦然赴死。
“战争不会持续很久了,我祝福你,祝你活下去。”
队长将手枪扔到裁缝脚边,转身走了。
牧知白长呼一口气,暗暗佩服这导演的情绪调动能力。
裁缝捡起枪,小心翼翼朝林子里钻,在林中看见了党卫军少校带人过来,连忙躲到树后观察。
他意识到这些人是找到了他们的据点,靠着树干纠结了一会,枪声响起。
又纠结了一会,他起身跑了起来,牧知白以为他是想回去看看,但裁缝不时回头,似乎更像是逃跑。
跑了一会,他看到一具尸体,跑过去扔掉手枪,将旁边的步枪捡了起来,拉栓检查子弹。
这时,弟弟突然出现,两人举枪互相瞄准对方,看清脸后,又同时缓缓放下枪。
“趁你还来得及,快跑。”弟弟说。
裁缝犹豫着,弟弟回头看了一眼,步枪保持着半举状态。
“你有我父母的消息吗?”裁缝忍不住上前询问。
“我怎么会知道,你快走吧。”弟弟有些着急,又回头看了一眼。
“其他人呢?格雷塔呢?”裁缝不依不饶。
“你快走吧。”
面对不同的回答,裁缝意识到了什么,追问道:“她怎么样了?”
牧知白一下子不知道是该说他猪队友,还是可怜他,这时候了居然还在担心绿了他的女人。
如果只是为了救他才绿了他倒也罢了,但歌手之前撞见盖世太保和家人看电影时可是发过脾气的——她以为盖世太保没有结婚。
裁缝走到了弟弟面前,弟弟突然抬枪对着他的脸,将他逼退,不耐烦道:“进监狱了。你听不到我说吗?快跑啊!”
说完,弟弟不知第多少次回头观察。
裁缝将猪队友行为进行到底,还是不肯走。
“进监狱了?为什么?为什么?!”
弟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回头看了一眼,言简意赅道:“失败主义。”
“失败主义?格雷塔?这不可能。”
裁缝说着,突然笑了起来,希望弟弟能来一句“我是在开玩笑”。
这时,他背后响起脚步声,裁缝脸上那有些尴尬的笑容立马消失。
“当心,弗里德汉姆,我数到三。”
之前在农场射杀那个小孩时,少校也是说数到三。
弟弟在他数到二的时候就开了枪,不过似乎并没有完全取得他的信任。
“一。”
话音未落,弟弟就举起了枪,完成标准的瞄准动作。
裁缝不知道是怎样想的,从表情上看不出什么。
牧知白捏紧了拳头。
在他看来,弟弟已经杀过很多平民,早就彻底黑化了,大概真的会杀了裁缝——他这时已经忘了自己看到的结局。
弟弟痛苦地闭上了眼,在少校说“二”的瞬间扣下扳机。
画面一切,少校站在裁缝身后,用枪指着他的后脑勺,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坏消息:弟弟被裁缝坑惨了,这事暴露必死无疑。
好消息:弟弟早就彻底黑化坏事做尽,从道德角度来说,他死不死不差这一点罪名,反而这应该算是加分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