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缝回头,看了眼还没死绝,躺在地上抽搐的少校。
“跑吧,你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弟弟捡起一个弹匣,给步枪换弹。
“你怎么办?德国已经战败,没意义了。”
“一开始就输了。”弟弟无所谓道。
裁缝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跟弟弟对视了一眼,然后走远。
弟弟收回视线,看向少校。
少校颤颤巍巍抬起手,试图用最后的力气扣下扳机拉着弟弟一起死。
弟弟气定神闲地走到他身边,从他抬到一半、颤颤巍巍根本不可能瞄准的手上拿走手枪,随手扔到几米之外。
他最后看了眼少校,没有直接杀死他,转身走了。
虽然这是电影,但就如牧守黑所说,这部电影来自生活却不超过生活,被步枪子弹贯穿致命位置后,就算一时半会没死,少校也绝无可能再做出任何有威胁的动作。
让他等死,是弟弟对他的惩罚。
画面变得黑白,士兵伴随坦克冲锋,旁白响起。
“1945年2月,毛子跨过奥得河(位于中欧,是德国与波兰北部的边界线),离柏林还有不到100公里,战争不久就会结束。在即将结束时,希望将要实现,我反而胆怯了。”
画面回到哥哥这边,缓刑队在波兰境内的前线地区,字幕的介绍终于从离莫斯科多少多少公里变成了离柏林500公里。
缓刑队在村子外挖坑埋着地雷,身后的屋子燃着火冒着黑烟,远处时不时有炮声传来,而军士长则站在卡车边,卡车后斗坐满了悠闲的士兵。
哥哥刚将一枚地雷放入坑中,突然一发子弹落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地面上,吓得他尖叫一声连忙趴在地上。
众人抬头,看到一队毛子冲了过来。
有人朝哥哥看了过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哥哥趴在坑边,快速埋着地雷。
“动作快点!那个混蛋就想让我们死在这儿!”
问话的士兵照做,但他没有完全趴下,上半身微微仰起,很快就中弹了。
显然,缓刑队里不全是战斗老兵,所以哥哥才有一定地位。
就算是打杂部队,前线这么重要的位置,一支部队却是这么鱼龙混杂编制,牧知白都不需要思考和主动代入,光是看着画面就感到绝望。
哥哥埋好自己面前的雷,手脚并用快得像壁虎,爬到中弹战友的身边,帮他埋雷。
士兵侧身而躺,低头想看自己的伤口,立马又中了一枪彻底死去,也不知算不算是一种幸运。
哥哥抬头看了眼他的尸体,低头继续干手里的活,对另外一人问:“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他今天早上才来的。”
哥哥快速处理好地雷,爬起身,摘掉死去战友的身份牌,跟还活着的那人一起跑了。
画面切到医院手术室,医生在炮火声中镇定地进行着手术,护士按照他的命令给他递东西。
让牧知白感到惊奇的是,哥哥都已经出现了,她为什么还在跟医生眉目传情?而且还是如此严肃的场合,医生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刚才那个表情?
牧知白觉得不是这样。
他突然想起护士刚到时,老护士长警告过他们的话:如果我发现有谁跟医生厮混,我会立马把那人赶走。
这算是……一开始就暗示好了吗?
再仔细想了想,牧知白勉强理解了护士的行为——这也许是因为对医生医术的崇拜,让她真的爱上了医生吧。
所以……之前医生给他调往后方的调令,让她先回国等自己时,她没有走,不止是因为哥哥死亡的消息让她心死,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想守在新的心上人身边吗?
【淦……这电影好是好,但这里面的女人怎么都这么浪啊……】
老护士长突然跑了进来:“毛子攻过来了,在大前方,我们节节败退。”
“止血钳。”
医生面不改色,念着手术工具的名字,示意护士递东西继续手术。
老护士长忍不住上前一步,强调道:“他们离这只有五公里了。”
医生按了按患者伤口的边缘,深吸口气无奈道:“缝起来带走吧。”
护士:“但是……”
医生打断了她,强调道:“立刻全员疏散。”
“嘶……”
牧知白微微惊叹。
他觉得自己好像漏了最重要的一点,护士似乎还发自内心地放不下伤患。
他愈发敬佩起导演。
“但是”只有一个词,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却是如此完美的小细节,瞬间扭转了观众对护士的坏印象,又完全不拖沓。
再多说一句,恐怕就让人觉得是圣母心的猪队友了。
“不能转移的伤患呢?”护士又问,这次脸上没有刚才那种犹豫不决。
“他们留在这里。”
医生脱下手术褂,回头看到护士往患者伤口倒着什么药水,两人对视一眼,医生走了出去。
之前的剧情里,护士曾给一个不想回前线的士兵的伤口也倒过什么药水,以此来延长他的住院时间,牧知白不太确定她现在倒的药水是不是有同样效果。
不过就算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吗?
广播中,小胡子发表着演讲鼓舞军心,画面中的人却是忙碌个不停准备撤退,在小胡子声情并茂地说着“无怨无悔”时,人们正搬着东西往车上送。
谁他妈要为你无怨无悔死在这?
医生已经换上了军装,一边指挥着乱糟糟的人群,一边大步走着,路过护士时,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不能走的,全部打上吗啡。”
“好的。”
两人分开,护士没有立即去准备吗啡,而是在寻找她救下的那个毛子女孩,在路过广播器时,顺手拔掉了电源。
小胡子愈发歇斯底里的喊叫声终于停了下来。
护士跑进室内,询问同事有没有见到那个毛子护士,此时医生在二楼走廊上看到了她,快步走下楼梯,拉住她的胳膊说:“快走吧,我们等不了了。”
护士执着地问:“桑亚在哪?”
“我不知道,毛子离这只有500米了。”
医生刚开口,护士就急匆匆往楼上跑,医生提高声音,她还是没停,口中不停喊着“桑亚”。
医生再度提高声音:“夏洛特!”
护士回头看了一眼,只停顿了零点几秒,又继续往楼上跑。
医生没有被爱情冲昏头脑,见她如此不可理喻,放弃了继续劝说的打算。
“走,再快一点,我们现在出发!”
几秒后,护士翻找了几个房间,都没有人,然后她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又急匆匆跑下楼去。
外面空荡荡一片,没有人,更没有车等她。
她犯了跟歌手差不多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