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意外地转移到了盖世太保家里,播音机中播放着BBC的频道,这是个英国的广播公司。
妻子和女儿在客厅玩着游戏,盖世太保背着手走到两人背后站定,随后双手挪到面前,拉动手枪的套筒,深吸了口气闭上眼。
“马丁,求求你,快点动手吧。”妻子努力克制着情绪,抱着女儿的胳膊开口。
盖世太保转过身去,镜头给了几秒面部特写,突然转到了监狱里。
歌手已经变得跟个丧尸一样,再也看不出曾经的光鲜亮丽。
她坐在床上,抬头看着小窗。
镜头又给到食盆特写,里面的食物似乎没被动过,一只手伸了过来,从门上放平的一块小板子上拿走食盆,然后将小板子合上。
画面又回到哥哥这边。
哥哥与战友一起睡在马厩的稻草堆中,听到动静爬了起来,凑到门板边往外看。
“战地宪兵。”战友小声说。
哥哥:“我们等到天黑再走。”
牧知白瞬间想到了电报站,有点犯PTSD。
画面又切到护士,她听到汽车的声音醒了过来,透过地板的破洞往楼下看。
莉莉娅跟一个军医走了进来,正在说服医生留下护士。
“她是护士,可以照顾我们的伤员。”
军医给莉莉娅点燃香烟说了句什么,但字幕没有给翻译。
莉莉娅深吸一口香烟,看上去有点心累。
“她可以这样来赎罪,不要几个星期我们就可以赢得战争的胜利,都杀光了谁来建设一个崭新的德国?”
军医被说服,点了点头。
画面切换。
战友削着土豆跟哥哥闲聊。
“那个女孩,那个护士……”
哥哥笑了笑:“夏莉。”
顿了顿,又继续说:“一个当兵的,活着回家的几率有多大?所以我就想……”
战友抬起头:“你不想让她痛苦。”
哥哥沉默几秒,抿了抿嘴:“是不让我们都痛苦。”
两人又沉默了几秒,战友问:“你数过没有,你杀了多少人?”
“没数过。”
【我也没,但肯定是你们俩加起来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牧知白如此想着,突然又觉得自己杀过的人好像也不算很多,才区区百来倍左右而已嘛。
这种想法很危险,但他没有意识到,沉浸于自我安慰中。
“十二个,我杀了十二个。没有救过一个人。”战友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开始我们都是英雄,现在只是垃圾了。”
说罢,他将削掉皮的部分切下递过去,哥哥接过生土豆,直接塞进嘴里啃了起来,继续将双手缩在袖子里取暖。
他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墙面上贴着的一张旧报纸,头条标题是:东部战局已定。
真是讽刺。
画面转换。
莉莉娅开门,抱着一套毛子的护士制服和一双长筒军靴走到护士身边。
“她的审讯进行得很快,她被判了死刑。”
“那你为什么帮我?”
莉莉娅垂了下眸,说:“不然冤冤相报何时了?”
一般情况下,垂眸是心虚的表现,但牧知白不太敢确定现在的情况。
莉莉娅继续微笑着说:“我们在柏林再见吧。”
说罢,她转身离去。
护士转身,看着桌上的衣服伸手摸了摸,有些走神。
天色见黑。
哥哥和战友轻手轻脚走出马厩,走出村子,行走在林间静悄悄的泥巴路上,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但看上去还是很冷。
火光突然出现,一件盖世太保的制服被扔在桶子里燃烧,镜头拉远,盖世太保又捡起靴子扔了进去,默默看着制服上的标志被火焰吞噬。
而另一边,歌手侧躺在床上,听到门外的动静坐了起来。
“你以为我们会把你忘了吗?”
一个女人打开门,看了她一眼后让开身,随后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站在床边俯视着歌手。
帽檐的阴影遮挡了他的眼睛,使得他那张瘦得像骷髅的脸看上去更加阴森可怖了几分。
歌手认清了现实,缓缓起身,主动朝刑场走去,没有狼狈地被人押着,给自己保留了几分尊严。
画面一闪,歌手站在墙壁前,镜头给到她的面部特写。
牧知白吓了一跳,感觉自己晚上可能要做噩梦。
他对噩梦有心理阴影,他不想做噩梦。
所以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长腿妹,想洗洗眼睛。
然后发现,长腿妹居然到现在还没有穿衣服。
虽然刚一起滚过床单,但牧知白还是脸一红,急忙收回了视线。
四个士兵同时开枪处刑,给足了歌手排面,死得透透的。
画面切回哥哥身上。
两人走着走着,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左侧弹出字幕,给出位置信息:波兰,克沃兹科,距柏林350公里。
路边有一辆没有牲畜的畜力车的车轮陷入了泥坑中,战友主动走上去帮忙,喊了声哥哥的名字。
看上去单薄许多也冷很多的哥哥只好也跟了过去。
几人合力将车推了出去,哥哥微微喘着气,战友倒是没什么反应。
“我跟着他们走。”战友走到哥哥面前,偏了偏头,“祝你幸福。”
“也祝你幸福。”
两人握手,完成分别。
哥哥看着战友跑上去帮几人推车,转身,孤零零一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旁白:“1945年5月,四年前我们相互道别,我们是五个好朋友,我们以为战争会在圣诞节前结束,现在战争在开始的地方结束了,在柏林,或者说柏林的断壁残垣中。不久将只会有德国人,没有纳粹了。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黑白画面以敲门声作为结尾信号。
裁缝回到曾经的家门口,开门的却是一个面相刻薄的女人。
“谁啊?”她问。
裁缝有些无法接受现实,从她身边走了进去。
“听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女人又问。
裁缝还是不答,继续往里走着。
“你在我的房子里干什么?”
女人走到餐桌边,将最小的孩子抱了起来。
“你的房子?”裁缝终于开口。
“是啊。”女人理直气壮。
“一直都是吗?”
这次女人先犹豫了两秒,底气不足道:“是啊,为什么不是?”
裁缝回头:“真的吗?”
女人装不下去了,如实道:“曾经有犹太人住在这里,但是他们已经搬走了。”
裁缝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冲了过去。
“够了!”
女人大喊着放下孩子,试图阻止。
但相框挂得并不高,裁缝轻而易举取了下来,直接在桌面上砸碎。
挪开表面的军人头像后,露出了藏在下面的父母结婚照。
裁缝盯着照片有些出神。
“我把它保存起来了,我并没有针对他们。”女人轻声说着,似乎是担心因为政治原因惹上麻烦。
裁缝双手捧着照片大步走了出去,女人在后面大喊:“我一直试着去帮助他们!”
待裁缝走远后,女人又回头看向两个孩子,讥讽道:
“看看,犹太人。”
之后,电影来到了牧知白之前看过的结尾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