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知白没有急着退出,又把结尾看了一遍。
在与护士短暂对视之后,哥哥举杯,轻声道:“敬弗里德汉姆和格雷塔。”
三人碰杯,画面切到第一部开头,五人在酒馆分别的部分。
他们嬉笑打闹,唱歌跳舞,坚信着不久后就将拥抱光明的未来。
哥哥与护士跳着舞,两张脸逐渐靠近,克制着没有亲到一起。
最后,画面切到桌子上摆放的合照上。
字幕出现在画面正中央,介绍着五人出生与死亡的时间。
最后的字幕是:威廉汉姆,1920——
在电影拍摄的时候,威廉汉姆还活着,所以,这的确算是他的回忆录,因此旁白一直是他的声音。
牧知白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靠在了椅背上。
还活着的三人里,裁缝是死得最早的,甚至都没活到二十一世纪。
而活得最久的威廉汉姆,或许是三人里活得最痛苦的那个。
“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
牧知白想起哥哥与护士最后的两次对视,都是在酒馆,一次是颠沛流离后的重逢,一次是出发之前。
“这不是爱情片,这种问题未免有些幼稚。”长腿妹轻声回答。
牧知白转头看了过去。
“爱情,有什么不好吗?摆脱掉所有的野心,人类唯有繁衍不可抛弃,爱情本就应该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也对。”
长腿妹展颜一笑,轻轻点头,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脖子,将身子贴了上去。
两人鼻尖几乎都要凑到一起,彼此对视了十几秒后,长腿妹才再度开口。
“我以为你会做点什么,又或者移开视线。”
“为什么?”
“你没听说过一个说法吗?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如果对视超过十五秒还没有接吻,那就一定不可能在一起。”
牧知白得意一笑:“那你现在知道答案了。”
“没事,我说过了,我不要你的心,我只要你的人。”
说完,长腿妹主动吻了上去。
牧知白没有抵抗。
一分钟后,两人分开。
长腿妹擦了擦嘴角晶莹的长丝,站起身来走到床边,捡起衣服穿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一起,不过,那两个演员现实中是夫妻。所以我想,导演应该已经在选角上暗示了什么。”
长腿妹穿好之前的衣服,又从包里翻出条牛仔裤穿上,套上一双短袜,穿上了一双运动鞋。
“你怎么看上去不太满意的样子?”
牧知白叹气:“剧情摆在那,什么样的结果能让人满意呢?”
“虽然操蛋了一点,但也没什么不好吧。我老板经常说,太过惊艳的结局总是容易虎头蛇尾,反而平庸的开头与颠沛流离更容易造就经典,鲁迅不就是这样吗,欲扬先抑。有了糟糕的过去,未来所有的美好都会是惊喜。”
牧知白一愣,呆呆地看着他平静的脸。
糟糕的过去……她好像的确有着很糟糕的过去,自己……
反正没有她那般的平常心。
不过仔细想想,除了是个孤儿以及很穷之外,也没什么糟糕的。主要糟糕的点在于孤儿而非穷,因为大部分人都很穷,所以也算不上多么糟心。
但在长腿妹面前,牧知白很难说作为一个孤儿是很糟糕的事情。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长腿妹突然开口:“人的悲剧,是从作为父母的子女开始的。”
牧知白回过神,又是一愣。
仔细咀嚼了几秒后,他评价道:“太极端了吧。”
长腿妹耸肩摊手:“又不是我说的,这句出自某个文豪的作品。”
“什么作品?”牧知白好奇问。
“《侏儒的话》。”长腿妹随口回答,将单肩包挂在肩膀上,轻轻踢了一脚他的椅子,“起来,出去吃饭了。”
牧知白看了眼地上的布料——他的衣服刚才已经被撕碎了。
长腿妹笑了笑,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睡袍扔了过去。
“先凑合一下吧,楼下有服装店,这个点或许还没关门。”
牧知白看了眼时间,对此不太乐观,但也还是穿上睡袍跟她出了门。
楼下的服装店果然如他所想关了门。
长腿妹找酒店前台借了件工作服给他穿上。
“你看,那边有人在看你唉。”
商业街的十字路口,长腿妹将价值数百万的越野停下等红灯,几秒后戳了戳牧知白的胳膊,指着不远处的一群年轻男女笑着说。
牧知白用一个嫌弃的白眼回答了她。
片刻后,一个狗大户打扮的青年走了过来,趴在窗边扫了牧知白一眼,目光有些不屑。
随后,他看向长腿妹,笑道:“美女,出来玩的啊?”
“嗯哼。”长腿妹不置可否。
“一起?交个朋友。”
长腿妹看向牧知白:“他这么说了唉,你怎么说?”
牧知白再度回以白眼,不想理她。
青年微微皱眉,仔细看了眼牧知白。
不排除低调的可能,但真的不像是低调的富二代。
“哥们,什么路数?”
牧知白抬眸瞥了他一眼,默默按下窗户的电动按钮。
青年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他有些怒了,用力拍了拍窗户,喊道:“装什么装?有本事别走,下来比划比划。”
长腿妹将窗户按了下去。
青年面色一喜,又贴了上来。
“美女……”
“哪来的癞蛤蟆,给老娘滚远点!”
长腿妹拿起打火机朝他脸上砸了过去,随后一脚油门踩下,钢铁猛兽发出震耳的咆哮扬长而去。
“哈哈哈!”
“你幼不幼稚啊。”牧知白心累道。
“你看,他摔的那个熊样。”长腿妹指了指后视镜。
牧知白看了眼,青年的朋友已经围了过去,纷纷嘲笑着他。
他有点想笑,但努力绷住了。
“感觉怎样?”长腿妹问。
“什么怎样?”牧知白不解。
“当然是装逼打脸啊,他刚才肯定把你当被我保养的小白脸了。”
牧知白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制服,无语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一直都是你在装逼打脸吧?还有之前在学校附近……你也太恶劣了。”
“哪有,一直都是你在占便宜好不好?我都给你睡了,还没要求你负责。你刚才也看到了,见红了哦。”
说着,她又揉了揉肚子,似乎在暗示什么。
牧知白不说话了。
不过他心里并不认为真是自己在占便宜,毕竟不管怎么看都是她在享受。
但是……
【不会真的一发入魂吧?要是再有下次,就算反抗不了至少也一定要把套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