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说完,血魔老祖背着手,仰头幽幽一叹,自以为造型凹得不错,说不出的高手寂寞。
曾念则是满脸无语。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把你送到这的人,现在正在盯着你。”
血魔老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了一下,旋即又立马松弛下来,咧嘴笑了笑。
“用你们这个世界的话来说,被人用枪瞄着还可以试着跑起来躲一躲,被人用原子弹锁定后,干什么都是徒劳,不如死前抓紧时间多享受一会。所以,你又何必拿祂来吓唬我?”
长腿妹在短暂的愣神之后问道:【你真的是在吓唬他?】
【没有,我只是觉得如果姓牛的真的在看的话,以他的性格,就算一开始没打算出来,刚才也该跳出来配合我的演出了——我觉得他做事挺随心所欲的,见一出想一出做一出,还经常戏精上身。既然没有,那他应该是真的消失了。】
长腿妹想了想,很难不表示赞同:【嗯!我也这么觉得。】
“那还挺遗憾的。”
曾念耸耸肩,肩膀靠着立柱滑下,然后躺在了地上,一副摆烂等死的模样。
“这就放弃挣扎了吗?”
“我没有兴趣当老鼠,你也不是吃饱了的猫不是吗?既然还饿着,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都把我变成这副模样了,总不至于是还想睡我吧?”
血魔老祖砸了砸嘴,有些兴致索然。
“如果你是人的话,我倒的确很想尝尝你的味道,不过很可惜,我对妖没兴趣。”盯着曾念身上的鳞片摇了摇头,血魔老祖继续说道:“我现在的确还饿着,不过好饭不怕晚,倒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的。好不容易遇到个可以聊上几句的,就这样结束有些意犹未尽——如果你能再陪我聊上一会并且让我觉得聊天愉快的话,我倒是可以让你死的舒服也好看一点。”
曾念挑了挑眉,奇怪道:“对妖没兴趣,为什么?据我所知,男人不是大多都挺喜欢兔女郎、猫耳娘什么的吗?”
“兔?猫?”血魔老祖满脸惊讶,“你们这个世界的男人,都喜欢这种?”
“怎么,很奇怪吗?”
“难道不奇怪吗?兔子出生不到半年就开始繁衍,一年至少能繁衍六次,而想要修炼成精,就算运气再好也得好几年才能有所小成摆脱天性,但凡是个正常点的男人,谁会喜欢上一只兔精?而猫发起情来更是吵得人睡不着,也没比兔精干净到哪里去。在我们那个世界,就算是普通人,只要稍微富裕点娶得起妻的,都不会想要娶一个女妖,哪怕是小妾都不行。青楼、勾栏也基本不会收女妖,只有最肮脏的窑子才会收。”
血魔老祖满脸嫌弃地摇了摇头,又补充道:“基本上所有的妖物都不干净,谁也不想在一头或者很多头畜生之后去睡同一个女妖,就算偶尔有干净的,脱光了总能看到一些畜生的特征,让人觉得膈应。”
虽然自己并不是妖,但曾念还是有感觉被冒犯到,拳头不禁硬了起来。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她只好深吸口气暂时压住火气,继续问道:“那妖二代呢?”
“妖二代倒是多多少少会继承一些父母修炼后产生的灵性,不像原始的畜生一样容易发情,随便找个目标就开始交配繁衍。但我们那世界的人类修士对修行有成的妖都是见一个杀一个,毕竟许多妖都喜欢吃人,就算不吃人也多多少少会祸害人,最重要的是,修炼资源有限,谁也不想让没有融入人类秩序的妖跟自己抢资源。所以妖二代其实很少见,就算有那个妖自称妖二代,也基本没人会信。”
“原来如此,很合理,让我对修仙小说祛魅了。”
曾念点点头,心想以后再有谁把自己当成妖的话,一定得第一时间反驳解释清楚,尤其是牧知白在场的时候。
自己明明是女武神,可千万不能因为妖风评被害!
随后,曾念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又问了许许多多关于修仙世界的问题。
血魔老祖虽然千百年来一直在沉眠,但主要还是身体的沉眠,意识时不时还是会苏醒——毕竟要是连意识也跟着沉眠的话,所谓等待时机就真的成空谈了。
所以,他也是真的憋了很久没跟人交流过,这会聊兴是真的彻底上来了,基本上只要曾念不要问到一些让他觉得是想利用起来垂死反扑的问题,他都会回答。
不知不觉聊了半个多小时后,血魔老祖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看曾念快被腐蚀干净的身体,疑惑道:“奇怪,你怎么还没死?”
“啧,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吗。”
长腿妹暗暗翻了个白眼:【拜托,已经很久了好吗?】
“你说什么?!”
血魔老祖立马警觉起来退后几步,凝眉仔细打量了她几秒后,目光死死盯着她胸腔中那颗金色的心脏。
似乎……跳得比刚才更加强而有力了些?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再度射出一道血芒,直冲心脏而去。
血芒瞬间没入心脏,却并未透体而出,似乎是……被心脏吞了进去?
血魔老祖顿觉不妙:“你在演我?!”
扑腾——扑腾——
心脏剧烈膨胀收缩,膨胀时如脑袋大小,收缩时又只有半个拳头大,看上去极其诡异。
曾念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并不想这样,因为我总觉得这之后必有代价,又或者有次数限制,总是过于依赖的话,爬得越高,到时候就跌得越惨。”
曾念缓缓站起身来,随着她的动作,骨头表面被腐蚀成黑色的部分脱落下来,而露出来的部分,却不再是之前的白色,而是变成了金色。
另外,她身上腐败后脱落干净的肌肉,也在快速重新生长。
血魔老祖想要阻止,但视线不经意间对上她那重新沸腾的熔金双眸之后,身体像是中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
肌肉在三息之内生长完毕,随后是皮肤,再然后是鳞片、爪子、尾巴、角与翅膀。
曾念缓缓向前迈步,待到她在血魔老祖面前站定时,身体已经彻底恢复到了巅峰……不,应该是攀登到了新的高峰。
她缓缓抬手,用一根尖爪划破血魔老祖的脸,将带着血液的手指竖在他面前。
血液不断腐蚀着她的爪尖,冒出刺鼻的黑烟,然而这次的腐蚀速度却远远赶不上恢复的速度。
以之前的腐蚀速度,其实现在的恢复速度也依旧不够,但曾念身体的耐腐蚀能力也在同步变强。
“真是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变强的感觉了,怪让人怀念的。”
想到血魔老祖之前说自己年轻时阴人的那些话,曾念顿觉感同身受,于是笑容灿烂地借用了他的台词。
“都说你太着急了吧,要是你肯耐心点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刚才就应该想到圣大卫的心……唉,等会,屠龙者是圣乔治来着……算了,无所谓,重要的是,你想好该怎么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