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自己卡里转了单日上限的五十万，又取走单日取现上限的三万现金，牧知白走出银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取现上限比他预想的低了很多，不过暂时也够用了，若是放在以往，他恐怕一年都花不光——在自认为大手大脚的情况下。
离开银行走出去不远，牧知白又买了部新手机，顺便办了张卡，然后随便找了家奶茶店坐下。
下载一个网银APP，花了点时间，牧知白给院长转了笔钱过去。
原本他想全部转过去的，但输入密码时犹豫了一下，给自己留了十万备用。
看到转账成功的提示，牧知白松了口气，这说明长腿妹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或者……她压根没打算管。
想到第二种可能，他的心情又有些复杂，摸了摸口袋里还关着机的手机，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拿出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单独冷静一段时间，好好思考一下二人之间的关系。
这其实有点晚，毕竟两人已经滚过很多次床单，又没有爆发什么难以调节的矛盾，想断不是那么容易的。
只能说，长腿妹最开始那句“我只要你的人不要你的心”，实在太成功了一点。
先给你一个自我欺骗的理由和台阶，等你慢慢上套，就算意识到自己被温水煮了青蛙，也已经开始欲罢不能。
一杯蜂蜜柚子只喝了一半，牧知白就再也喝不下去，起身走出了奶茶店。
当一个人把一杯甜饮喝出了苦味，要么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要么就是他的心理出了问题。
牧知白觉得自己很健康，最多……最近有点肾虚。
依旧是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牧知白再没了观察人间百态的闲心。
他有些烦躁，这种烦躁让他觉得气温有点高，很想找个地方泡个冷水澡。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酒店楼下，惊觉眼前的街道有些眼熟，猛地转头，才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
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酒店门口的小停车场，没有找到那辆熟悉的越野车。
“还在看演出吗？”
他觉得自己有点矫情，竟然会因为那个妖女没有放弃看演出而觉得难过。
也许自己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如她所说，自己真的只是一个炮友。
又或者，她只是没有回酒店而已，或许现在正在满县城乱跑寻找自己？
过了好一会，牧知白才想到这种可能。
插在口袋里的手，又摸了摸关机的手机。
犹豫了十几秒，还是没有拿出来。
牧知白叹了口气，转身，同时掏出新手机。
还好，之前跟牛止戈加聊天好友的时候，牛止戈手上正忙，是报的账号ID让他搜索加的好友，而不是电话号码。
牧知白注册了一个新账号，然后输入“BLACKSHEEP616”，搜索到牛止戈的聊天账号，输入添加备注，点击申请添加好友。
片刻之后，申请通过。
黑羊：「换账号了？」
墨白：「嗯。出来喝点？我请客。」
黑羊：「那感情好啊。呲牙.JPG我去接你？」
牧知白发了个定位过去，然后靠在路灯杆子上等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熟悉的驾校车停在眼前，牧知白上车，系好安全带。
“去哪吃？”牛止戈问。
“我不熟，你随便找个地方吧。对了，把音乐打开。”
认识了一周多，每天都有好几个甚至十几小时坐在同一辆车上，这还是牧知白第一次主动要求放歌。
牛止戈分出一只手播放音乐，然后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表情有些不太对，似乎有心事的样子。
他想了想，说道：“要不打包去我家吧，这个时间点，外面这些店人都很多，挤在一起怪热的。”
“行。”
牧知白无所谓，一手撑着侧脸，偏头望着窗外，大概是不想让牛止戈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假装在发呆的样子，实则认真听着车载音响里传出的音乐。
“有天我睡醒看到我的身边没有你，在我的右边是你曾经喜欢的玩具。可当我站起身来在房间里寻找你，留下的只有带着你味道的一封信。就在昨天还一起看我们的照片，可现在让我感觉像烂剧里的主演。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边？是不是老天没能看到对你的疯癫？”
歌是接着之前的播放记录播的，牧知白只听到了这最后一小段。
他心情有些复杂，突然有种“失恋一次听懂所有情歌，并且听什么都像自己”的感觉。
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他心想。
昨天他还在奋不顾身地寻找她，今天就突然不告而别，恰好她也对他很疯癫。
牧知白有些烦躁地挪了挪屁股，调整坐姿。
牛止戈在一边时不时偷偷观察着，见状，装作漫不经心地闲聊道：“对了，昨天那个女孩呢？”
“你问她做什么？”
牧知白语气不耐，试图让他识趣点闭嘴，不要聊关于长腿妹的话题。
牛止戈心中了然，但还是装作没听懂，继续说：“她是你女朋友吧？真羡慕你。”
牧知白暗暗翻了个白眼，心说那是你没被她折磨过。
“不是。”
“不是？！可我看她对你……”
“啧，你能不能好好开车？”
“行。”
牛止戈不说话了，默默开着车。
“你拽我回来想证明你是唯一，看清你得到我的方式，我必须逃离……”
音响里新的音乐响起，开头几句英语之后就变成了日语，牧知白听不懂，但因为开头两句唱到了他心坎里，选择默默听了下去。
副歌降临，歌手那高亢的嗓音让牧知白觉得浑身舒爽，有一种情绪得到发泄的畅快感。
“我无法相信你，我们改天换种方式再见。身边空空荡荡，有些东西你（却）看不见也摸不着，宝贝……”
【对，没错，就该这样。】
牧知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突然觉得心情轻松了许多，不自觉地跟着哼唱起来。
牛止戈撇了撇嘴，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趁着等红灯的功夫，他卡着时间，悄悄将手机通过蓝牙连上音响，点击播放《卧室里的战争》。
“接近你的敌人，最亲近的敌人。靠近你的敌人，最熟悉的敌人。拥抱你的敌人，最亲密的敌人……一次在深夜时刻的床上对峙，你又猝不及防侵入我的世界。而我知道，当太阳升起，我们两人不过是彼此的敌人……”
本来牧知白只能听懂前面一些简单的句子，可牛止戈却故意用蹩脚的中文翻译跟唱。
他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又变得有些糟糕。
“你故意的吗！”牧知白忍不住怒斥道。
牛止戈故作无辜，迷茫地看着他。
牧知白懒得跟他逼逼赖赖，直接不耐烦道：“下一首！”
“哦……”
牛止戈点了下手机屏幕，唱到一半的《卧室里的战争》被切换成了《血腥爱情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