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哭这件事，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郑阳一脸不高兴地回来后，直接往桌子上一趴，趴到了自习课下课。
起来的时候，她的眼睛红红的，因为趴到后来，她睡着了。
睡红的。
不过别人不知道，尤其是郑思源和张子寒。
他俩只以为她是在难过，给他俩心疼坏了。
张子寒觉得是自己坑了郑阳，没好意思去安慰，下课了就出教室散心了。郑思源和郑阳都在座位上没有动。
郑阳揉了揉眼睛，然后捂着脸待了一会儿。
忽然她的胳膊肘被捅了两下，她一看，是思源方向递过来的纸条。
这小子，终于主动跟我说话了！
郑阳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但等她看清了纸条上的字，她气笑了。
——“被棒打鸳鸯了？”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使劲儿扔在思源身上，还是气不过，伸手在他小臂上狠狠拧了一把。
思源疼得咧嘴，倒吸着凉气，发出“嘶嘶”的声音，但他不敢大声叫。
但郑阳笑了，有种报复的快感——是的，她掐自己的儿子，竟然有报复的快感。
她咬着牙斜瞪思源：“让你瞎说！”
声音不大，但思源听清了。
可爱的女生，发起狠来也很可爱。思源捂着手臂，就是这么想的。
他虽然疼得要命，但心里却高兴。因为某种程度上，女生能掐你拧你，也是关系亲密的体现。
整个课间，两人都没再有别的互动，但心里却很默契，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大概开始修复了。
直到下节课上课，两人又递起了纸条，仿佛只有递纸条才更有气氛。
郑阳也注意到了，对于高中生来说，有些时候，还真就是在纸条对话更管用。
那种隐秘、克制的感觉，和对纸条上对方下一句话的期待，还蛮有趣的。
思源在纸条上问了一个很认真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张子寒？
郑阳看了就忍不住翻白眼，唉，青春期的小男生啊，就是这样，没有得到完全确定的答复，他们是不罢休的。
她恨恨地回了几个字：我对他不可能有感觉。
写完还不解气，又在后边“啪啪啪”点了三个感叹号。
思源看了纸条，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傻笑了半天。
郑阳把纸条抽回来，又写了一句话：还记得拉钩吗？我不让你谈恋爱，我同样也不会。
她本意是让思源放心，不管是张子寒还是任何男生，她都不会有感觉。但当把纸条推给思源后，她又怕他误解，又抢回纸条加上一句：所以你也别得意！
思源一看，又笑了。
郑阳感觉自己画蛇添足了。
唉，她突然意识到，青春期的男女之间，如果不把话说得完全明白，似乎总是会越描越黑呢。
思源是如此，那张子寒也是如此吧？
如果张子寒真的对自己有意思，而自己也没有明确拒绝过，那是不是以后，还会有麻烦？
郑阳头有点大了。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张子寒是亲昵了一阵子，但也没表白过啊，她总不能上杆子去告诉人家“我不喜欢你，我和你没可能”这种话吧。
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郑阳这时候又拿出了老男人的自信，那种“高中生的事都不叫事”的气概。
不管怎么说，她和思源的关系缓和了，那也就可以问问他分科的想法了。
又是一个课间，两人探讨起来。
“我想选物理类的，物化生。”郑思源说。
“为啥啊，我看你上历史课最认真了。”郑阳有些不解。
“因为我爸是理科生。”
“噗......你爸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我爸还是文科生呢！”她脱口而出。
郑阳的说“我爸”，是她男儿身时的老父亲，也就是思源的爷爷。她当年除了不喜欢政治课，还有就是讨厌老爸那股子执拗劲儿，她一只认为都是文科惹的祸，所以她选了理科。
不过思源的话，让她产生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想让思源和她一起选历史类，又怕文科读久了会让思源也变得性格执拗，但看思源的样子，他本人是不讨厌文科的，选理科只是出于对爸爸的迷之崇拜？
她有些欣慰，原来在儿子眼里，自己这么有存在感呢。
郑阳想这些的时候，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说的话，是会让人误解的。
“所以阳阳你也要选理科吗？”思源很惊喜。
“啊？我......”郑阳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我其实是想选文科的，历史类......”
“那你说什么‘你爸还是文科生’，我以为你要跟你爸不一样呢。”思源的语气有些失落。
郑阳没法解释说“我爸”其实是你爷爷。
“哎呀，总之我还没想好呢，有可能明天想法就变了。”
“变不变的......就业情况是不变的，也得考虑，我们初中老师说了，历史类本科上线率还赶不上物理类的三分之一。”
“可是，历史类的学生人数也少得多啊。”郑阳下意识就给自己喜欢的文科辩护。
“但是我老师还说过，历史类的高材生，都不如物理类的学渣好找工作。”
郑阳无语凝噎，好像确实有这种说法，她也听过。
但是，作为一个过来的理科生，郑阳真的很想说，理科好找工作又怎么样？她那时上的是个本二——20年前的本二还是很有含金量的，选了个土木专业，不还是从工地的小工干起，干到现在，才干成个破建筑公司的破主任，领着五千的薪水，到处给人当舔狗？
那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可是她又不能说。
万一撺掇思源选了文科，他的下场还不如当舔狗呢？她岂不是坑了他一辈子？
自己现在能选文科的底气，在于郑士强给她兜底，可是思源，没人给他兜底。
咦——
她忽然冒出了个想法。
假如，只是说假如啊，思源是自己的男朋友的话——名义上啊，绝对只是名义上！
那么郑士强也就能给思源的工作兜底了吧？
为子女的工作忧心，这是正常的，是所有的父母都会做的事情，所以我这么想也是正常的对吧......
呸呸呸！名义上也不行啊！！！
我在想什么啊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