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阳回了教室,已经是晚自习的第二节课了。
思源给她传纸条:王老师把你留下干啥了?
郑阳叹口气,难道她要告诉他,她一直盯着他看,导致了张子寒吃醋不在状态,所以被老师训了?
她想了想,在纸条上写下:你先答应我,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要多想。我就告诉你。
思源拿了纸条看了看,很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把纸条推给郑阳。
郑阳见他态度认真,便写道:王老师不让我老盯着你看了。
思源看了,差点没笑出声。
他也写了一句话:其实,我也想提醒你呢,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郑阳脸上微微有点发热,原来大家都看得出来,思源也看得出来。
她忙写道:你不要想多,就单纯因为你打球很帅。
写完她就后悔了——这怎么看怎么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思源回:我知道,放心,我不多想。
但思源心里早就乐得要升天了。
被喜欢的女生说帅,哪个男生能拒绝的了?
训练的第五天,张子寒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
王老师很满意,除了郑阳不再盯着郑思源看之外,他还请心理老师给张子寒疏导了,看来很有效果。
但张子寒只是有了些大局观,可以做到不影响训练,并不代表他已经不难受了。
第五天正好是个周六,周日不上学,住宿生可以回家。
晚自习下了课,张子寒叫住了李通。
“走,陪我喝点儿。”
“喝?喝酒吗?”李通瞪大了眼睛。他们才15岁上下啊。
“一点啤酒而已,怕啥的?”
“这......唉,好吧。”李通知道张子寒在难受什么,知道他需要借酒浇愁,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两人来到了一个烧烤摊,点了烤串,三瓶啤酒。
张子寒搓了搓脸:“通哥,无论哥们今天出什么丑,都给我保密。”
李通点头道:“不用你说,咱俩谁跟谁。”
串还没烤好,啤酒先上了。张子寒倒了一杯,自己先干了,放下杯子的时候,眼角已经流了泪。把李通看得都有点紧张了。
“寒哥......”
张子寒伸手示意他不用多说:“我知道,我挺没出息的......可是我真的难受啊!”
“我理解。”
“你不理解。”
张子寒又倒了一杯,又要干,被李通按住了手。
他倒也没执拗,把泪一擦。
“老子就是喜欢郑阳阳了!老子有错吗?”
“当然没有啊,寒哥。”
“没错,那为什么让我这么难受,心这么疼!这不是惩罚我吗?”
“关键......人家郑阳阳也没错啊。这种事,不能用对错来论的......”
“那个郑思源有什么好?”
“唉,人家近水楼台啊。”
张子寒一愣:“近水楼台啥意思?”
李通噗地笑出来:“寒哥,我说句扎心的你别见怪,就你这文化水平,班长看不上你也正常。”
张子寒把嘴一撇,阴阳怪气道:“对对,就你们有文化!你有,郑阳阳也有,那郑阳阳怎么没看上你呢?”
李通没有反驳,只是笑着摇摇头。他知道张子寒只是在嘴上找回个面子。
张子寒又干了一杯啤酒,又流了两行泪。
他边擦边说:“我想把她忘了,但是这玩意它控制不了啊!”
“出息!”
“嗯?”张子寒歪头看向李通,“我是跟你诉诉苦,让你劝我的,你怎么老怼我?”
“我问你,你跟班长表白了吗?”
“没有啊。”
“没表白你怎么知道结果?”
“大哥,你没看她看郑思源的眼神?傻子都知道她喜欢他!”
“郑思源打球确实比咱们好,动作确实帅,观赏性高,我都爱看,所以有可能班长也只是单纯欣赏呢。”李通分析道,“不管怎么说,你连试都没试一下就打退堂鼓,是个男人不?”
张子寒没说话,只是低头倒酒。
李通继续说:“要我说,咱们先把球赛打完,然后你,该表白表白,问清楚班长是怎么想的,就算被拒绝了,起码不留遗憾。”
张子寒苦笑:“说得容易。”
李通“啧”了一声,也倒了杯酒,干了。
“寒哥,你别不知足。”
“什么意思?”张子寒感觉李通又要怼他,但还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还有吃醋的资格,还有表白的资格。”
“难道你......”
“你以为就你喜欢班长啊?你以为我不喜欢啊?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要性格有性格,你觉得有几个男生不喜欢这样的?”
张子寒愣了。
这个道理如此简单,但他确实一直都没有细想过。
他小声反驳:“你们都没有我喜欢的深......”
“切!不是没你喜欢,是哥几个看到了你喜欢,看到了郑思源喜欢,就不想跟你们争了,不想把哥们都变成情敌!”
张子寒被震惊得哑口无言,低着头给李通倒了杯酒,然后和他碰杯,一饮而尽。
他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说“对不起”,反正,用大人们常说的一句话——都在酒里了。
“所以寒哥,你得知道,哪怕说你表白被拒绝了,起码你体验过了,喜欢过了。哥几个呢?连喜欢的资格都放弃了!”
张子寒咬着嘴唇,不住地点头。
他想说:其实你们不用这样,你们该喜欢也去喜欢,该表白也去表白。
但是他舍不得,舍不得让自己的心动女生被更多人惦记。
串烤好上桌了,两人开始大快朵颐,恨不得把签子撸出火星子。
张子寒咽了一口酒:“通哥,你这一番话,比心理老师说的都管用。”
李通呵呵一笑,一边嚼着肉一边说:“班长这性格,要我看,就算真拒绝了,也能继续处哥们。这一点,别的女生一般可做不到。”
张子寒默默点头。
“还有啊,哥们劝你,思源人也挺好的,你别对他......”
“哎呀我知道,我还没那么下作!”
“那就好,来,干!”
张子寒端着酒杯:“通哥,你没白叫这个名字,你是真通透啊!”
“嗐,我就是旁观者清!”
张子寒琢磨了两秒“旁观者清”的意思,虽然琢磨出来了,但还是有点惭愧。
“这顿饭我请,你别跟我抢啊!”
“废话,当然是你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