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国度立足的根基并非历史传承,而是虚无缥缈的信仰。
人们舍弃了自我发展的道路,转而沉溺于献祭与宗教,依靠信奉神格、祈求神明,换取力量与恩赐。
有的国度借神之赐福开疆拓土,有的凭神之智慧发展奇械与术法,更有甚者宣扬放纵某一种欲望,扩大神明对世界的影响力。
信仰不同,所获的力量也千差万别,但他们统一称其为神格与赐福。
在这里,信仰即是力量,追逐力量,也等同于笃信信仰。
而在这片盲目狂热的风潮中,也诞生了异类 ——异质神格。
它们顶着神明之名,行的却是怪物般的荒诞行径。
此刻杰森面对的怪物,正是这类存在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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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杰森就觉得骑士剑过于花哨,比起技巧杰森更喜欢简单粗暴。
斩骨刀这东西刀刃宽厚,下手利落能把肉皮和骨头轻易切断。
“比起骑士剑割喉,还是斩骨刀劈颅来得快。”
杰森断掉的肢体部分早已复原,此刻正握持一把黑锈覆盖的斩骨刀凝视前方。
被斩断的手臂极近复原、掌心经脉与血管外露,一层粉嫩新皮蠕动蔓延再次覆盖裸露的组织。
袭击者早被斩骨刀劈成肉馅,头颅两刀,脖颈一刀,四肢躯干大卸八块,一张虫化的半人面孔还勉强保留死前的狰狞神色,随着分秒度过那虫面也在逐渐褪去回归人形。
也是,谁看到一个断臂再生之人都会惊讶的,更别说还能自愈同时挥刀砍人。
怪就怪自己猜不到对手有自愈能力贸然行动,可别怪自己作弊,杰森也不是没有疼痛,因为自愈血肉的代价反而痛感是常人的数倍。
游离多年来杰森武技毫无提升。
也许天赋才是他最大的诅咒,技巧莽撞反倒用毒和暗器练得趁手,称呼写作骑士读作刺客。骑士八美德抛之脑后,抹脖子、暗影步、投毒万炸药耍老千那是洋洋精通,要问战术是什么?
大概就是先让你打得爽,自己靠着复生和伪不死能力爬起来接着砍,比谁血条厚,先咽气的就算输。
“这个月不就杀了你们归一教会二百多教徒至于么?还是说你们是为了点儿别的东西?没道理啊,我去高利的路线不应该有人泄露。”
自己居然在和尸体对话,以后不能再找下水道的老鼠聊天了。
杰森将斩骨刀收进后腰皮鞘之中,至少这个月还债又多了一枚灵魂。
肌肤已经恢复,唯独那该死的纹身还镶在皮上。
这种诅咒类的东西到死都去不掉.....罢了,自己这副不人不鬼的烂样又怎么会在意这个。
【我说小子,你给他剁的那么碎生怕别不知道你是杀人魔啊,你倒是留个全尸啊。】
沙哑的声音在扛起背包的同时响起,要说自己规避社交到现在没疯还真得靠它。
“所以说你不专业,归一教的传统手艺是信息共享,我给他剁碎以后就不担心同伙儿吃它脑子复制记忆,这叫人走不留痕。”
想当初被带走的杰森年仅十五岁就尝尽人世间各种酷刑,从精神到肉体无一例外被摧残,许是欢愉本性作祟渴求一个玩不坏的玩具,杰森几次濒死后马蒙掏出一枚畸形肉球,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做的,也许是吃了吧。
后来才知道那是根源【血肉】-赐物【新生肉芽】,杰森借此得到了病态的再生能力,只要脑子不坏就能重塑各种断掉的肢体,衰竭的器官也能再生。
就算是毫无剑术天分的杰森也能通过命硬和人以伤换伤,代价自然是痛感翻倍,身体也在脑子里长了颗肿瘤。
好消息不是精神分裂,坏消息瘤子会说话!
【天天被追住不上个好地儿,当初和你说了不要多管闲事,非要去找贪婪贷款,现在好了惹得一身骚。】
“随便你怎么说,你在我耳边叨叨三年你不累我都听累了。”
人家赐福者都是能得到神格的旨意,自己这是啥?畸形突变?可怜血肉神格也像庄严那般失踪,因为听不到神谕也无需传播教义,也好,宗教这东西还是太危险了。
【累?当初就和你说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现在呢?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没实力还老装高手管别人闲事!你看看那小姑娘念你旧情么!】
长肿瘤就够糟了还是个碎嘴,为什么脑中的声音就不能是个黑皮腹肌假小子,黑长直高马尾认真型狼系重力女孩被自己妹妹承包了,所以想也只敢想这个。
“要你管,信不信下次我做脑穿刺咱俩都别活!“
深呼吸,做人重要的是保持心态!
下水道的腐臭味和平民区的垃圾污物能掩盖气味防止猎犬,在一切行踪掩盖后杰森也终于在晌午前遁入树林。
危机解除,行凶者离去。
不少贫民从破屋探头。贫穷早已磨掉伦理,面对那堆碎肉,他们只想摸出点值钱东西。
金币、首饰,哪怕是金属武器,都能换钱。只要有利可图,他们便无所畏惧地伸手翻找。
就在众人疯狂挖掘时,一根赤色荆棘突然从肉堆中窜出。贫民吓得四散奔逃。
啪嚓 ——
荆棘深红尖端炸裂,分出数根刺射而出,速度快得无处可躲。尖刺贯穿头颅,贪婪吸食着愚民的脑浆。
为了虫母…… 献上最后的养分……
一切仿佛早已安排。
等巡逻队赶到时,只余下一片残尸。赤色荆棘早已化作碎渣,溶入血水中。
碎肉、断肢,连巡官都忍不住反胃。但礼仪仍在,他们强忍干呕分列两侧。
一名身着银白轻甲的女骑士自正中走出,胸前三枚金色盾徽,每一枚都象征着救国救民的功绩。
腰间狮鹫长剑在阳光下寒光凛冽。
女骑士肌肤白皙如瓷,面容稚嫩却英气逼人。漆黑长发利落束成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颊边,睫羽之下,是一双狼型碧瞳,眼尾微扬,带着桀骜灵动。
疏离感环绕周身,仿若女武神降世。
“还是来晚了。”
狼瞳快速扫过现场。死者多为贯穿伤,黄白脑浆溅落一地,唯有一具尸体被剁成碎肉…… 手法很熟悉。
是他。
一名巡官押来一位衣衫破烂的村民。
“骑士大人,就是他报的信。”
“别害怕,你看到了什么?”
女骑士轻声询问,面对佝偻的村民,她微微俯身,平视对方。
“…… 是血肉骑士。他从下水道爬出来,我想喊人…… 换点悬赏。”
贫民磕磕巴巴,面对高高在上的骑士,仍有些怯缩。
“杰森…… 你确定?”
一丝惆怅在她眸底泛起,心脏仍抱着一丝侥幸。
“不会错。那骷髅面具太显眼。虽然包得严实,但那把锈迹斑斑的黑斩骨刀,我看得清清楚楚。”
杰森终究算漏了一步 —— 这世上,真有要钱不要命的人。
听到 “血肉骑士” 四字,巡官们齐齐倒抽冷气。
众人默认这场惨案皆是他所为。毕竟,臭名昭著的血肉骑士,从不让人失望。他们齐刷刷望向女骑士,等候指令。
“埃莉诺骑士,这里是出城边界,他若离开,必定穿林。只是眼下魔物猖獗,不宜追击。”
三年过去,埃莉诺已然成为英姿飒爽的女骑士。
身为帝国骑士,抓捕杰森,本就是她的职责。
“…… 不必,此事我先向琪雅骑士长汇报,我们先安葬死者。”
说话间,埃莉诺望向密林深处。本该挺拔的身躯微微松懈,绯唇紧抿,藏着难言的苦涩。
杰森,你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不回家?
你明明知道,我和母亲一直在等你。
当年他被马蒙掳走后,琪雅疯了一般寻找。
谁知重逢,竟是在四国议会上。
满身伤疤的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斩下自己国家国王的首级。
没有埋怨母亲当年的舍弃,没有嫉妒埃莉诺的功成名就。
他只是沉默地沉入黑暗,背负罪名,被诸国通缉。
他一心想守护的公主,成了骑士;曾立志守护一切的骑士,却被世人斥为恶魔。
那个笑着说 “以后娶三妻四妾,靠你和老妈混吃等死” 的少年,早已不在。
“只要你这傻瓜回来,你想娶几位嫂子.....哪怕是我也没关系啊,笨蛋老哥。”
不过比起放纵,她现在更想把对方抓起来,五花大绑扔到母亲面前。
如果可以,打断手脚也不是不行!
杰森最害怕的还是发生了,妹妹彻底变重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