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外照进来,穿过和纸拉门,在地板上切出几道淡金色的光带。庭院里的竹子在风里轻轻晃,叶子上的露水还没干,被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悠被一阵鸟叫唤醒了。
清晨的鸟叫声混着风穿过竹叶的声音,听着还挺舒服的。
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身侧的被褥。
望月姐妹昨晚没来。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房间的角落里,和昨晚睡前一个样。
前天晚上那个温泉夜之后,他还以为昨夜还会有。结果昨天一晚上什么也没发生。
悠盯着那床被褥看了一会儿。
心里有点怅然若失。
他搓了搓脸,暗自吐槽自己:前天那么好的机会你没抓住,昨天就算真来夜袭你就上了?要慢慢来,正所谓得到少女的心可以解锁更多姿势嘛。现在的忍耐是为了日后更好的享受。
一番自我安慰下来,他的心态放平了不少。
悠从被褥里钻出来,拉开卧室的拉门。
起居室里,千早和真衣已经在餐桌前等着了。
两人都换了身衣服。千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领口有一圈白色的小花边,头发披着,没有扎起来。真衣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腰上系着一条细细的粉色带子,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
“悠君,早上好呀——”
真衣的声音很元气,完全不像一大早刚睡醒的人。
“悠君,早。”
千早微微颔首,声音沉静一些。
“昨天休息得还可以吧?”
悠打了个哈欠:“早——,昨天睡得不错。”
他下意识地走到餐桌前,就想坐下。
千早眉头一皱,嗔怪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悠君——”
她的语气不重,但是悠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扑面而来。
“先去洗漱。”
悠被这股气场压得一激灵,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是!”
转身就往洗漱间跑。
千早在背后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真衣笑出声来:“姐姐好像悠君的妈妈哦。”
千早脸上有些挂不住,瞪了真衣一眼。
真衣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低下头假装在看桌上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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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悠和望月姐妹从月之居出来,往旅馆门口走。
双叶和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双叶今天换了一套浅绿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起。手里还是那把扇子,没打开,握在手里随意地转着。
瞳穿了一件淡粉色的上衣,下身是米色的长裤。头发扎成了低马尾,比昨天看起来利落一些。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温柔的笑,像春天午后的阳光。
千早挑了挑眉。
“今天怎么没直接进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啊?”
双叶笑嘻嘻的,表情没变。
“今天和瞳一起吃早饭了,就没去找千早你。”
她歪了歪头。
“你不会吃醋了吧?”
真衣不动声色地抓住了悠的袖子,往他身边靠了靠。心里叹了口气:这两位又开始了。不过也好,是我的机会。
瞳脸上的温柔表情有点扭曲。
心里在疯狂吐槽:不是吧?她昨天居然直接进去别人房间了?她怎么搞到别人的房卡的?
千早挑了挑眉:“怎么会呢。”
悠看着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吃过饭了,那就一起出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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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往旅馆门口走。
前台换了人。
不是昨晚那个红眼睛的姑娘,而是之前那个中年大婶,头发烫着小卷,脸上化着淡妆,坐在柜台后面翻着账本,应该是老板娘。
悠有点好奇。这还不到换班时间吧。
他上前询问:“您好,昨天晚上在这里的店员小姐去哪了?”
阿姨从账本上抬起头,笑着回复:“这位客人,您是说土御门那孩子吗?
“她刚来这里才没几天,说是假期兼职。昨晚突然打电话告诉我,家里有急事,需要离开,还主动放弃了这几天的工资。”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我就让她走了。”
悠“哦”了一声,道了谢,转身往回走。
几个少女站在门口等他。他看到她们的表情,感觉有点不对——千早咬着嘴唇,双叶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瞳也皱了皱眉。
悠好奇地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几个人都没说话。
双叶用扇子指了指门外。
悠直接意会了——这件事不方便在这里说。
几个人离开旅馆,走了几步,来到街道上。
悠环视了一下四周。现在还很早,街上没有游客。两边的店铺都还没开门,卷帘门都拉得严严实实的。
“现在可以说了吗?”
双叶看了一眼千早。
千早开口了。
“悠君,土御门这个姓氏在神道界可不一般。”
悠一边心里吐槽:“有这回事吗?你们巫女的姓不是都很简单粗暴吗?什么“望月”、“月咏”、“日照”什么的,这土御门我可没看出能和神扯上关系。”一边询问。
“这个姓氏有什么不一样吗?”
瞳开口补充。
“土御门家,是安倍晴明大人的后裔,阴阳师的宗家。”
悠愣了。
安倍晴明?就是那个在各种二次元作品里总是看着牛逼哄哄的大阴阳师?
他疑惑不解:“安倍晴明的子孙为什么不姓安倍?”
瞳继续解释。
“镰仓时代,安倍家被天皇赐姓分宗,土御门家从此成为阴阳师的宗家。在江户年代达到极盛,土御门家几乎管理着全日本所有的阴阳师和阴阳寮。”
她顿了顿。
“直到明治后,政府下令废除阴阳寮,阴阳师一系失去了官方的身份,土御门家也就再无超然地位了。”
悠还是不太明白。
“你们怎么知道这位土御门小姐就是阴阳师宗家的土御门?应该也有同姓的吧。”
双叶接过话茬。
“因为她的眼睛,神子大人。”
她打开扇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您就没有好奇,她的眼睛为什么是红色的吗?”
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美瞳吗?
那倒是怪了,都是亚洲人,眼睛应该都是黑色或者深褐色,怎么会有红色的眼睛呢?
“这是血脉的缘故?”悠问
千早点点头。
“没错。传说中,安倍晴明大人的母亲不是人类,是名为葛叶的大狐妖。虽然这个传闻难以考证,但是土御门家确实每隔几代就会有红色瞳孔的人出现。”
她顿了顿。
“而红瞳,正是狐妖的标志。相传这种有红瞳的土御门族人,灵力天赋都很高,是天生的阴阳术天才。他们内部称之为‘天红’。”
真衣补充道:“但是土御门家在明治以后,家门就逐渐衰微了。听说上一位‘天红’还要追溯到大正年间呢。”
悠听完,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整理了一下信息。
安倍晴明的后代。狐妖血统。红瞳。阴阳师宗家。
这么多信息堆在一起,他反而更糊涂了。
“所以——”
他想了想措辞。
“这个土御门小姐,是个很厉害的人?”
千早摇了摇头。
“不一定。”
“不一定?”
“土御门家虽然血统还在,但阴阳术的传承在明治以后由于大妖和鬼物日益罕见,又失去了官方身份,已经断了大半。就算她有天赋,没有系统的学习和训练,也发挥不出来。”
瞳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不过她既然会来这里打工,说明她目前的经济状况应该不太好。土御门家这些年确实没落了,听说连本家的宅子都快要卖掉了。”
双叶收起扇子,在手心里敲了一下。
“神子大人,您问这么多,是对她感兴趣吗?”
悠愣了一下。
“不是。我就是好奇。安倍晴明的后裔诶,还有阴阳术传承,怎么可能不好奇。”
双叶笑眯眯的,没再说话。
千早看了悠一眼,也没说什么。
真衣攥着悠袖子的手又紧了一点。
瞳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把整条街染成了淡金色。远处有乌鸦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悠站在四个少女中间,脑子里还在想着昨夜那个表情冷淡,容颜妩媚,有着一双红瞳的少女。
他昨晚只是微微打量了一下她,现在回想起来,只记得那双红色的眼睛和那张冷冰冰的脸。
“走了走了。”
他招呼了一声。
“今天去哪?”
“箱根玻璃之森。”真衣说。“姐姐昨晚查的哦。”
悠看了一眼千早。
千早点点头,没有解释。
几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前面的石板路上。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土御门...吗?可惜,还不知道她叫什么,不过如果日后有缘,还会再见吧。
悠心里莫名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