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之森在箱根的山里,从旅馆坐巴士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入口是一座石砌的拱门,上面爬满了藤蔓,很有种异世界的味道。走进去之后,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大片的水池,水面平静得像镜子,倒映着天上的云和周围的树。水池边上种满了各种花,紫色的、粉色的、白色的,一簇一簇的,开得很热闹。
最特别的是那些玻璃制品。
树杈上挂着玻璃做的铃铛,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水池边立着玻璃的雕塑,有些是抽象的几何形状,有些是花鸟鱼虫的样子。阳光从不同角度照过来,在玻璃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斑,在地上、在水面上、在人的衣服上,到处都是。
“好漂亮——”
真衣第一个出声,眼睛亮晶晶的,拉着千早的袖子往里面走。千早被她拽着,脚步有点不稳,但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瞳跟在后头,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双叶走在最后面,扇子收起来握在手里,偶尔抬头看看那些玻璃制品,偶尔低头看看脚下的石板路。
悠走在中间。
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美景上。
刚刚得知的新信息让他心痒痒的。
他想起初次见面时千早说的话:“巫女的传承只有这些辅助类的咒术。攻击性的咒术的话,阴阳师应该会有吧。”
还有那句:“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呢。现代社会,鬼物和妖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传闻了,阴阳师的传承也随之式微了。”
这么说来,这位土御门小姐就掌握着战斗类咒术的精髓了?
不对。
也不能抱太大希望。毕竟刚刚千早也说了,土御门家的传承可能不全。而且说到底,人家已经走了,想这么多有什么用呢?
他摇摇头,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走在一旁的双叶仿佛看出了他悠的心不在焉。
她笑眯眯地凑上来,语气轻飘飘的,慵懒又带着点妩媚。
“神子大人,您还在想那位土御门小姐吗?”
她歪了歪头。
“难道有我们几个陪着您,您还不满足吗?真是贪得无厌的男人呢。”
这句话一出,身旁其他三位少女的目光瞬间移了过来。
千早的目光淡淡的,但带着一丝审视。真衣的目光里多了点警觉,攥着悠袖子的手又紧了一点。瞳的目光倒是比较平静。
悠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他看着双叶的招牌笑容和她眼里的幸灾乐祸,心里疯狂吐槽。
好你个双叶,不愧是乐子人。这笔账我权且记下,等我把你攻略成功,我定要让你在床上尝尝我的厉害口牙!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赶紧解释。
“别听双叶瞎说。我只是在想关于咒术的问题罢了。”随着这句话说出,他感到周身压力轻了不少。
他顿了顿,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这不就是我一直等的机会吗?现在正是试探她的好时机。
他看着双叶,笑了。
“双叶,你这么敏感——难道你是吃醋了?”
双叶的表情毫无破绽。
“没错哦,我是吃醋了。”
她的语气还是轻飘飘的。
“神子大人有我们四个未婚妻还不够吗?”
悠抓住她言语中的破绽,往前逼了一步。
“既然你说你是我的未婚妻,那你为什么还一直称呼我为‘神子大人’呢?”
他盯着双叶的眼睛。
“这样不是太见外了吗?”
双叶的笑容还在,但眼神里有一丝慌乱闪过。
很短,如果不是悠一直在盯着她,根本注意不到。
“瞳不也是还在叫你‘神子大人’吗?”
她的语气依旧轻快,但这个转移话题的动作太明显了。
悠心道不好。
被她转移话题了。现在继续进攻的话,瞳会配合吗?
他看了一眼瞳。
瞳听到这句话,笑了。
又扯到我身上。一个个都看我好欺负是吧,是可忍孰不可忍。早晚也要改口,不如趁现在。
她主动走到悠旁边,挽住他的手臂。
“悠君——”
声音柔柔的,软软的,仿佛棉花糖在舌尖化开。
悠被这温柔的声音和包裹着胳膊的巨大柔软的双重冲击搞得鼻子一热。
天哪,这就是巨乳吗?太刺激了吧。
他感觉鼻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赶紧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热气压回去。
千早皱起眉头,周身气压有点变低。
她看着瞳挽着悠的手臂,嘴唇动了动。
找不到借口发作。
真衣则是又磨起牙来,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声音不大,但站在旁边的千早听到了。
该死,真羡慕悠君……不对,是瞳姐姐太危险了,开始对悠君出手了。
双叶看到这一幕,笑容终于出现了破绽。
没想到瞳也不是省油的灯。该死的,大意了。这局输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有点不自然。
“悠……悠君。”
悠回过神来,对双叶笑了。
“这才对嘛,双叶。”
双叶的笑容恢复了,但悠总觉得那个笑容比平时僵硬了点。而且耳朵尖红了一点。
很淡的红,在晨光里几乎看不出来。
他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这一局,算是扳回来了。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瞳挽着悠的手臂没有松开。千早走在悠的另一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真衣走在千早旁边,时不时往悠这边看一眼。双叶走在最外面,扇子又打开了,摇得很慢。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五个人的影子缩得很短,踩在脚下。
悠走在中间,左边是瞳的温柔和柔软,右边是千早的清冷和沉默,身后是真衣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前面是双叶摇着扇子的背影。
双叶走在最后面,扇子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
“悠君。”
她突然叫了一声。
悠转过头。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一下。”
双叶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自然一些。
悠没接话,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看来,这只是开始,后面还长着呢。
几位少女也是心中各有计较,尤其是双叶,走在悠的前方,脸上笑容不变,但心里很乱,刚刚又叫几声“悠君”只是为了反击罢了,证明自己没有输,可是,为什么叫了几声后,心里居然有点轻微的动摇,这怎么可能,一定是错觉。
我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沦陷了呢。还是为了这种不顾辉夜姬大人威胁的色令智昏之人。她心里不由得默念几句“智者不入爱河”,才好不容易,安定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