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之森的庭院比想象中大。
几个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两边是各种玻璃制品。真衣跑在最前面,看到什么都想摸一摸,被千早拉住了两次。“玻璃的,碎了会划手。”千早的声音不大,但是真衣被姐姐拉了两次后,感到后背有股莫名的气场在酝酿,她见好就收,乖乖的回到了队伍里,再也不乱摸了。悠笑了笑,果然,真衣酱还是小孩子啊,真可爱。一旁双叶和瞳看到这一幕也在善意的笑。
瞳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手机举着就没放下来过。拍玻璃花,拍水池倒影,拍远处那栋白色建筑。拍了十几张,又翻回去删了几张不满意的。双叶走在她旁边,偶尔给瞳的拍照出谋划 策。
悠走在最后面。
他看着四个少女的背影,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刚才双叶打断了他,但他脑子里那个问题一直没散。咒术,阴阳术,土御门家的红瞳少女——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玻璃树上挂着铃铛,微风吹过叮铃作响。阳光打在铃铛上,折射出碎碎的光斑,落在少女们的肩膀上,又滑到地上。
悠也没怎么注意。
他跟在后面,脚步不快不慢,脑子里一直在想——咒术到底是什么,我能不能学?
走到水池边的时候,真衣蹲下来看水里的锦鲤。几条红白相间的大鱼慢悠悠地游过来,嘴巴一张一合的,等着投食。真衣把手伸进包里摸了半天,没摸出什么东西,扭头看悠。
“悠君,有吃的吗?”
“没有。”
“哦。”
她又蹲回去,用手指在水面上划了划。鱼以为有吃的,凑得更近了,嘴巴探出水面。真衣笑了,笑得很开心。
千早站在旁边注视着逗弄锦鲤的真衣,嘴角微翘。
瞳把手机收起来,走到水池边欣赏那些玻璃雕塑,转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双叶站在旁边,扇子又打开了,慢悠悠地摇着。
“你不拍吗?”瞳问。
双叶摇摇头。“不拍。看过就够了。”
悠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们。
风吹过来,把瞳的发梢吹起来,拂在千早的肩上。真衣蹲在水池边,手指在水面上划来划去。双叶摇着扇子,笑眯眯的看着所有人。
多好的景色,可惜悠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
回到旅馆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几个人在月之居的起居室坐下。千早给大家倒了茶。
悠喝了口茶,迫不及待的开口了。现在总是能提问的机会了吧。
“千早,你们巫女的咒术和阴阳师的阴阳术到底区别在哪里?
“只是一个偏进攻一个偏辅助吗?”
千早摇摇头。
“不仅仅是这样的。”
她把茶杯放下来。
“我们巫女和阴阳师,本质的区别在于力量的来源不同。”
“来源不同?”悠来了兴趣。
“是的。巫女除了通行的基础咒术之外,只能修行侍奉自身神明相关领域的咒术。本质上是代行了一部分神明的权能。”
千早的声音清冷悦耳,却总带着股照本宣科的味道。
“而阴阳师不一样。他们更多是借助自身的灵力和捕捉妖鬼制成的式神来战斗。”
双叶开口补充到。她把扇子握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自己的膝盖。
“式神就是阴阳师收服的妖怪或灵体,炼化之后为自己所用。不同的式神有不同的能力。”
悠点了点头。
心里念叨着:“懂了,牧师和法师的区别嘛。”
巫女靠神明,阴阳师靠自己。
他接着问:“那阴阳师的咒术是从哪里来的?,巫女的咒术依靠神,那阴阳师的咒术总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瞳回答了这个问题。
“传说阴阳师的传承可以追溯到西边的天朝。”
她的声音柔柔的,总让人联想到棉花糖。
“相传是两千年前,一位名叫徐福的方士在日本留下了部分传承,才渐渐出现了后来的阴阳师。”
悠咂了咂舌。
好家伙。原来不是法师,是炼气士啊。居然还是徐福的传承?
“正因如此,”瞳继续说,“阴阳师并不信奉高天原的神明。他们信奉的是北斗星君和妙见菩萨,通过自我修行、符咒和祷祝得来的星辰之力来战斗。”
悠脑子里又冒出一个问题。
北斗星君他知道。“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嘛。《三国演义》里有写。
可是妙见菩萨是什么?
他想到就问。
双叶随口解释:“妙见菩萨是佛教里掌管北斗的神。阴阳师有时候会把北斗星君和妙见菩萨当成同一位来 供奉。”
悠心里吐槽了一句。
哦,原来还拜两头啊。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原本是一家是吧,阴阳师也搞这一套?
话说,他这些未婚妻知道得真多。又是神话又是历史又是宗教的,一个个都像行走的百科全书。该说不愧是世家大小姐吗?
“那——”
悠顿了一下。
“咒术我可以学吗?”
千早愣住了。
“您要学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这些东西用处并不大的。而且说实话,蛮无聊的”
悠心里忍不住吐槽,可能也只有千早你觉得无聊,蚊子再小也是肉。这可是超凡力量,当然要学。
嘴上则认真的说:“嗯,我要学。”
千早沉默了一会儿,他以为千早会反对,没想到是瞳开口了
瞳皱了皱眉,柔声劝阻“悠君,历史上从未有过现人神修习咒术的先例。”
她的声音很温和,但语气很认真。
“我们并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悠愣了一下。
居然是这样吗?
他转念一想,也对。除了他,以前的现人神无一例外都是天皇。天皇也没必要学习这种没什么用的东西。更不用说进入现代之后,天皇早就是吉祥物了,内阁怎么会允许天皇学习超凡力量呢?
他摆了摆手。
“我想应该没问题。历代天皇没学咒术,应该是政治因素吧。”
几位少女听到这个分析,愣了一下。
千早先点了点头,表情比刚才舒展了一些。双叶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真衣从靠枕后面探出头来,眨了眨眼。瞳歪了歪头。
明明只受过普通的教育,没有额外的教导,居然能想到这一层吗?
千早和双叶几乎同时心里都转着这个念头。
她们的的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
该说不愧是月读命大御神的血脉吗。
至于瞳和真衣,这两位没有受过下任当主的培养,所以并没有千早和双叶那么惊讶。
要是悠能听到她们的心声,肯定要笑出声来。
开玩笑,天朝随便一个高中生都能看穿这一点好吧。知不知道什么叫世界第一的基础教育啊。
千早想了想,她也无法决定,于是决定先请示一下。
“我还是先问问月姬大人好了。”
她拿起手机。
“关于要教导悠君咒术的问题。”
说着,她拨打了雅子的电话。并且直接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打开了免提。
几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手机上。
悠有点紧张,他吞了吞口水,也不知道老妈会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