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温柔的笑了笑,有点尴尬的说:
“那个……今天这顿我请客吧。算是赔罪,这几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感谢大家的照顾。”
“真的吗?”真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刚的丧气全被抛在脑后了。
“当然。”瞳的笑容温柔了几分。“想吃什么随便点。”
真衣立刻举手“我要追加两份牛肉!”
千早看了她一眼“真衣,适可而止。”
“可是瞳姐姐说随便点的嘛……”
真衣的声音越来越小,但眼睛还是盯着菜单上牛肉的那一栏。
双叶笑了一声,扇子“啪”地打开。
“那我也不客气了。追加一份牛肉,一份豆腐,一份香菇。”
千早叹了口气。“你们……”
“千早也点吧。”瞳笑着说。“难得出来吃一次,不用客气。”
千早沉默了一秒。
“那我也追加一份牛肉。”。
悠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那我也不客气了。两份牛肉。”
“悠君!”真衣瞪大眼睛。“你点得比我还多!”
“你不是说随便点吗?”
“可是……”
真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于是闭上了嘴,气鼓鼓地夹了一块豆腐。
双叶试图转移话题:“六百万円的年薪,税也要扣不少吧,瞳。”
瞳招手叫来服务员,把追加的菜点完,喝了口麦茶。
“对了,双叶刚才问我税务的问题……”
她放下茶杯,想了想。
“大概扣百分之二十左右吧。”
悠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和自己想的差不多,拿得多交的税也多嘛,这样想感觉就好多了。
“那就是到手四百八十万?”
“差不多。”
双叶笑了。“那也挺多的。”
“不过”瞳顿了顿。“我年底可以退税。”
“退税?”真衣歪着头。
“对。因为我是巫女,有一部分收入可以算作宗教活动相关的所得,可以退税。”
悠心里吐槽:“不是吧,还有高手?有没有搞错啊,月入四十万円已经很让人羡慕了,怎么还能退税啊喂。”
他问了一句:“大概能退回来多少呢?”
“基本可以全额退回。”
听到这句话,几个人同时沉默了,空气瞬间安静。
悠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啪嗒”一声。
六百万,还他妈全额到手?苍天啊,还有没有天理了?这就是罪恶的资本主义社会吗?公务员可是用的国民税金!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账是吧。气抖冷。这国怎,定体问。
千早的手指在桌上不自觉的轻敲。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敲桌子的频率变频繁了。
双叶的扇子又停了。
六百万円,全额到手。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迅速又念了一遍“我是继承人,前途不一样”,但这次好像没上次那么管用了。
悠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瞳每个月到手五十万円,他每个月零花钱八千円。瞳一个月赚的,顶他五年还多。
他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尝出什么味道。
“瞳姐姐……”真衣一边嚼着牛肉一边问。
“嗯?”
“你以后还会回宫内厅上班吗?”
瞳想了想。
“暂时不用。邮件里说的是‘无需按时出勤’,具体什么时候回去,等通知。”
“那就是带薪休假?”
“差不多吧。”
悠听到这句话,感觉再次受到暴击,对哦,她还不用出勤,相当于带薪休假。不用上班,还能全额拿到六百万。
悠看向瞳,眼神里的羡慕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算了,瞳是我的未婚妻,她的钱就是我的钱。这样想,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刚刚嘴里没滋拉味的牛肉都变香了。
至于真衣,她吃的更欢了。真衣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好羡慕啊,算了,反正也不是我的钱。瞳姐姐请客吃肉才是实实在在的,瞳姐姐是好人!
她夹起一片牛肉,蘸了蛋液,塞进嘴里。
牛肉真好吃。
锅里的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模糊了所有人的脸。
瞳松了口气,看来这场工资风波是过去了。
千早突然问“那瞳你就一直跟着悠君了吗?”
瞳愣了一下,点点头,脸颊一抹绯红“嗯,是这样的,以后请多多指教了,悠君,还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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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清晨。
箱根的山里起了薄雾,从窗户望出去,远处的山峦像是蒙了一层白色的纱。庭院里的竹子被露水压弯了腰,叶尖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
望月千早难得没有早起。
她躺在被窝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朵云。她盯着那朵“云”看了很久,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不对劲。
这几天有些不对劲。瞳加入也就算了,悠君身边总少不了的,这是天照和月读两位大神的意思,她也拒绝不了。
问题出在双叶身上,准确地说,出在悠君对双叶的态度身上,自从那天双叶和真衣陪着悠君出门之后,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悠君对双叶的兴趣突然变大了。他开始主动找她说话、主动制造独处机会、主动试探,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千早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她想起悠那天从外面回来时的表情。微妙,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心虚,但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弧度。那种表情她见过——小时候真衣偷偷吃了她的布丁,被她问起的时候,脸上就是那种表情。
悠君在打什么主意?
千早的手指无意识的玩着自己的头发。她想起这几天的咒术教学,悠总是找机会问双叶问题。不是问她,不是问瞳,是问双叶。什么“阴阳术的式神是怎么炼成的”、“月咏家有没有什么独特的咒术传承”、“双叶你平时喜欢做什么”——最后一个问题跟咒术完全没关系。
千早闭上眼睛,又睁开。
她不是那种会吃醋的人。但她是望月家的下任当主,月读命大御神的神子繁衍血脉是神谕,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她必须对神子的妻子进行筛选。双叶的立场不明朗,她不能让一个立场不明朗的人靠近悠君。
这是望月千早作为正妻的职责,她在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