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早这才点点头，直起身，恢复了平时端庄的姿态。
悠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知道千早是关心他。
但是——能亲身修习的超凡力量诶，入迷很正常吧？
哦对。他忘了千早对咒术兴趣不大来着。
当初问她咒术的时候，她说“学这个只是因为这是巫女的必修课罢了”。
对千早来说，咒术就是工作，是任务，不是兴趣。
所以她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对着一块绢布练一个上午还不觉得无聊。
他偷偷看了一眼千早的侧脸，很好看，在阳光的照射下，冷白色的肌肤散发出白玉一般的光泽。
悠有些脸红，收回目光。
千早没有注意到，“饿了吗？”她问。
“有点。”
“那就先进来准备吃饭，送午餐的服务员应该快到了。”
千早站起来，转身进了屋子。
悠“哦”了一声，准备跟上。
双叶从廊柱上直起身，走到悠旁边，身体前倾，把脸凑到他面前。
“练得怎么样？”双叶的笑容很可爱。
“还行。”悠不咸不淡的说。“和昨天比有进步。”
双叶眨了眨眼。“不愧是悠君”
她没有多问，转身也进了屋子。但是她心里有点犯嘀咕，怎么回事？悠君刚刚的态度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他刚刚偷看千早都脸红了欸？怎么我凑到他脸前他都没反应。
瞳走到悠身边，把一杯茶递给他。
“喝口水吧。喉咙都哑了。”
悠接过来，喝了一大口。茶是温的，刚好入口。
“谢谢。”
瞳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也进去了。
悠坐在廊下，手里捧着茶杯，看着院子里的紫阳花。蓝色的花瓣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一只蝴蝶从花丛上飞过，翅膀一扇一扇的，慢悠悠地飘远了。
他在想，疗愈比洁净难多了。洁净他只用了不到一周就掌握了，疗愈怕是没这么快。
不过他也不急。
慢慢来，总能学会的。
千早从屋子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微笑。
“悠君——，吃饭了。还是说，您不饿？”
话里的寒意让悠背后一凉“来了，来了，这就来。”
悠跳起来，直接冲进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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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很快送了进来。
烤鱼、味噌汤、腌菜、白米饭，和前几天差不多的配置。但今天多了一盘天妇罗，炸虾和蔬菜裹着薄薄的面衣，金黄酥脆，看着让人食欲大开。
几个人围坐在桌边，双手合十说了句“我开动了”，然后各自拿起筷子。
悠扒了一口饭，又夹了一只炸虾，嚼得满嘴香。他早上练了一上午的灵力，消耗大，饿得快，吃相也比平时更不讲究。
千早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她张了张嘴，准备纠正一下他的吃相问题，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决定这次不纠正他了，刚刚已经说了他好几次了，过犹不及。
吃完饭，服务员进来收了餐盘，给每人重新上了一杯热茶。
悠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对了，你们上午在聊什么？我光顾着练了，都没注意听。”
双叶靠在椅背上，扇子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
“在聊咒术哦。”
“聊什么咒术？”
“就是同一个咒术的的灵力引导方式。”双叶用手比划了一下。“同样的术式，三家的灵力运转大体上一致，但在细微的地方有很大差别。”
瞳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声音柔柔的。“很有收获呢。应该多交流一下。”
千早听到这个话题，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有点不自在。她放下茶杯，微微欠身。
“因为这个，把悠君忘到一边了，实在抱歉。”
悠哭笑不得。
“千早，道歉一次就够了。我又没生气。”
千早直起身，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是在说客气话，这才点点头，重新端起茶杯。
真衣也害羞的补充了一句：“我觉得，把三种方式结合起来会不会更好呢？”
悠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明明是同样的咒术，不同的引导方式，流传了这么多年，居然从来没有汇总优化过？
他心里吐槽：典型的门户之见啊。每家都捂着自己的传承，觉得自家的才是最好的，别人的都不如。结果就是同样的术式，吗，每家都各练各的，谁也没想着把对方的优点拿过来用一用。
不过——等等。
这么说，他好像有机会啊。我现在身边可是有日照、望月、月咏三家的人，说是汇聚了神道咒术的半壁精华也不为过。
大家现在都是一家人了，至少家庭内部可以搞一下技术迭代嘛。把三家的优点整合起来，取长补短，这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悠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我觉得真衣说得很有道理啊。”
真衣正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真衣的脸“腾”地红了，悠君夸我了诶，他说我说的有道理，
真衣心里甜滋滋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她低下头，嘿嘿傻笑起来。
双叶听到悠的话，眼睛一转，对啊。现在不是纠结悠君刚刚反常态度的时候了。
他开口让大家交流咒术，这件事对她很有利。
她的计划正需要这些——接近瞳，学习日照家甚至望月家的知识。如果能借着“互相借鉴”的名义光明正大地交流，总比她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找机会强。就算不可能一上来问深入的东西，但是这就相当于打开局面了嘛。
这是个好机会。
她放下筷子，笑吟吟地开口。
“我觉得悠君说得对。各家有各家的长处，互相学习才能进步嘛。”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瞳歪了歪头，在心里在快速地盘算。
悠想推进这件事，千早态度避免，双叶支持，真衣不用说。如果她反对，那就是一票对四票，反对也没用。如果她赞成，不但顺了悠的意思，还能在大家面前留下一个“开明”的印象。
三家咒术的融合，她也能从中获益。更何况她作为日照家的代表，如果能在其中发挥作用，也在这个家多了一份话语权。
而且——她确实觉得这件事有意思。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瞳开口了，声音还是柔柔的。“不过刚开始不用太复杂。先选一个最简单的术式，三家各自拿出自己的方法，看看能不能整合。”
千早看了瞳一眼。
这个女人，反应真快，看来之前小看她了，她不懂选举只是没受过这方面教育，可不能把她当成心思单纯的小白啊，真是奇怪，日照家的人这一代人才这么多吗？这种苗子都不是下任继承人？
她心里清楚，瞳赞成这件事，不全是因为“有意思”。她有她自己的考量——在悠面前表现，在大家面前树立形象。
但千早也没法反对。
因为瞳说的确实有道理。先从最简单的术式开始，风险可控，不会涉及到各家的核心秘传。而且——如果真能整合出更好的术式，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也是悠君想要推动的第一件事，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同意才是。
可是...双叶的动机真这么单纯吗？她拿不准。她看了一眼双叶。双叶笑眯眯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千早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双叶已经喝了神恩，立场问题解决了。瞳本来就不是敌人，她是天照的巫女，和月读没有直接冲突。互相交流咒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点了点头。
“可以。”
双叶的笑容更深了一点。
瞳也笑了。
真衣还在低头傻笑，根本没注意大家在说什么。她脑子里还在转那句“我觉得真衣说得很有道理”。
悠看了看几个人的反应，心里有点得意。
随口一提，大家居然都同意了。看来他这个“神子”的身份，在推动某些事情上还是有用的。
他本来还以为千早会反对呢，毕竟她看起来是最讲规矩的那个，没想到这么顺利。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