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千早的自责

作者:年少不识愁滋味 更新时间:2026/5/2 19:00:01 字数:2062

悠说完那句话之后,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悠左右看了看。

周围的乘客围得满满当当,一个个都是吃瓜群众的表情。悠心里叹了口气,也不能怪这些乘客,换成他,他也会对“修罗场”好奇的。

“这里人多口杂,”悠压低声音,“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千早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悠脸上停了停,似乎想从表情里读出什么。然后她点了点头。

朱音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三个人沿着车厢连接处往前走了几步,拐进了一小块相对僻静的区域——靠近车厢末端,一边是洗手间的门,另一边是紧急出口的指示牌。这里没有什么人经过,只有偶尔列车晃动的时候,门板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朱音靠在墙上,红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深了。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目光在悠和千早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这里没有闲杂人等了”她的声音很淡,“说吧。”

悠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了想措辞。

“土御门小姐——”

“朱音。”她打断了他,“土御门朱音。别叫我‘小姐’,听着别扭。”

悠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朱音小姐——”

“去掉‘小姐’。”

“……”悠张了张嘴,“朱音。”

朱音没再纠正,算是通过了。

悠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他从灵力感知开始说起——当然,只是说自己“悟到了”感知的方法,没有细说是怎么悟的。然后说到学会“洁净”,五天内达成无咒施法,现在正在学习“疗愈”。他尽量说得简洁,没有提具体的修行细节,只是交代了一个事实:

他身上现在有灵力。

而且是没法藏住的那种。

然后他说出了真正的困境。

“我父亲……是月读命大御神。”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被列车行驶的噪音吞没了。

朱音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她入场以来第一个多余的动作。

“我这次回东京,出于意外,完全没有准备,”悠继续往下说,“身上的灵力藏不住。下车一回家,见到父亲,肯定会被发现。所以我需要——一种能掩盖灵力波动的术法,或者符箓。越快越好。”

他没有提雅子在电话里说的解决方案——找酒店住几天,练会遮掩术法再回家。

不是故意隐瞒,但他确实有私心。

朱音是土御门家的人,阴阳师宗家后裔。千早说过,阴阳师和巫女是不一样的力量体系。巫女依赖神明权能,阴阳师靠自身灵力和式神。符箓这种东西,雅子都承认“很有些妙用”,那肯定是好东西。

他想学。

但他也清楚,以他现在和朱音的关系——准确地说,是根本没有关系——直接开口说“教我符箓”是不可能的。

先让她帮忙,找机会再说。

“我们知道土御门是阴阳师的宗家,朱音你身为天红,一定有办法。”悠不着痕迹的捧了朱音一句“所以……想请你帮忙。”

悠说完,等待着她的回应。

朱音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目光停在悠的脸上,红瞳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像是在掂量这番话的分量。其实她已经被这个劲爆消息砸蒙了。月读命怎么可能有神子呢?

她想起了一周前在映雪楼前台遇到悠的那天晚上。当时她还在猜,同时被两个神道世家的巫女围绕着,这个花花公子难道是月读命的神子?

结果还真是?我当时就是随便一猜。结果居然猜中了?

妙见尊星王菩萨在上,这太魔幻了。

千早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她的脸色开始发白。

不是那种受到惊吓的白,是一种更深层的、从内往外翻涌的苍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慢慢地坍塌。

浓重的自责淹没了她。

她在悠学会洁净之后就该想到的。她那时候就应该教悠遮掩波动的术法。这是基本中的基本,任何一个巫女在学会感知灵力之后,下一步就是学怎么藏。

可是她没有,当时悠提出要学疗愈,她因为悠之前试探双叶的事,想要给他个教训,就顺水推舟了。

到了昨天,大家提出要回东京的时候,她本来应该阻止的,可她正在气头上。悠君可能在过去和她不知道的女孩子关系不错,一想到这里,就让她的心完全乱了,根本没有余力去想别的。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她只要稍微冷静一点,就能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遮掩灵力波动,不能被月读命大御神发现这种事——本该是她提醒悠的。这是她作为未婚妻、作为望月家下任当主、作为悠未来的正妻,最基本的职责。

但她没有。

这是她的失职。

千早的声音响起来,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我……忘记了。”

悠转过头看她。

千早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有些发抖。

“你开始学习疗愈那天……还有昨天下午……大家说要回东京……”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我当时……”

她没有说下去。

悠看着千早的表情,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她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她没有哭——千早不会在这种场合哭——但那种拼命撑着不让自己垮掉的样子,比哭更让人难受。

他意识到,这件事捅破后给千早带来的自责,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他张了张口

“千早——”

“是我的失职。”千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是硬撑出来的,像一块绷紧了随时会断裂的弦。“我应该提前想到的。这件事……我会负责——”

千早没有看他。她盯着地面,视线定在某个不存在的地方。

悠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他清楚千早的性格——她不是那种能被“没关系”“不是你的错”这种话安慰的人。她是望月千早,她的骄傲和她的责任感是一体两面的东西。出了纰漏,就是她的责任,不需要别人替她找借口。

但他还是开了口:“这事不能怪你——”

“悠君。”

千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眼神很平静。

但悠从中读出了一层意思:你不用替我开脱。

悠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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