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千早之前教过你什么。”
朱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红瞳直视着悠。
“但首先,把她教你的那些东西全部忘掉。
“神道咒术和阴阳师咒术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底层逻辑不一样,构建方式不一样,甚至连灵力怎么调动都不一样。你带着巫女的那套思维来学阴阳术,只会把自己搞糊涂。”
悠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朱音的表情缓和了,看来至少学习态度很端正。
朱音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摊在桌上推给悠。页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手绘的示意图——几个圆圈和线条,旁边标注着蝇头小楷,字迹和便签纸上的如出一辙,工整又冷淡。
“这门咒术是安倍先祖留下的,叫做——‘神隐之帷’。”
悠的嘴角微微一动,感觉自己要绷不住了。
神隐之帷?
悠不由得在心里吐槽起来:该说不愧是日本吗?名字起得真中二啊。光听这个名字,还以为是能把人丢进异世界的惊天动地大术法呢。结果是用来藏灵力的。
当然,他面上完全没有任何表现。
反而微微前倾身体,做出一副“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期待神情。
当然,他面上完全没有表现。
反而做出一副期待的神情。
“听起来就很厉害。”
朱音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接下来的讲解很详细。
悠听得很认真,但说实话——前半段他基本是在听天书。
朱音讲得很清晰,从术法的基本原理开始,一层一层往下拆。她用笔在笔记本的白页上画图,写了又划,划了又写,边讲边解释。但那些术语和概念对悠来说就像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他知道每根线都在那儿,但就是分不清哪根是哪根。
直到讲到某个节点的时候,他才终于抓住了线头。
简单来说——他之前学的巫女咒术,每次引导灵力时都要从头开始进行术法构建。不管是“洁净”还是“疗愈”都是如此。每次施术的时候都要重新把灵力按照那个特定的路径运转一遍。练得多了,速度自然就快了,熟能生巧。像千早那种从小练到大的,可能连连半秒都用不了。但本质上,每一次都是“重新来过”。
就像搭积木。每一次施法,都要把积木一块一块垒起来,用完了再拆掉,下一次从头再搭。只是练得多了,搭得快了,手熟了。本质上还是一个“熟能生巧”的活。
但阴阳师咒术完全不一样。
术法模型,是在体内预先构建好的。
像搭一个乐高模型。搭好了就不拆了,放在那儿。需要用到的时候,直接用灵力激活就行了。
悠听完这段,点了点头。
“这样效率会高很多。”朱音说,“尤其是在战斗中,一秒钟的差距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悠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朱音开始讲具体的操作方法。
“首先,你要学会把灵力拉成丝。”
悠愣了一下。
“然后把丝编织成你想要的模型形状。‘神隐之帷’的模型结构不算太复杂,是入门级的隐匿类咒术,但对于初学者来说——”
朱音说到这里,看了悠一眼。
“——可能会有点难。”
悠保持着认真的表情,但脑子里已经开始发懵了。
什么叫“把灵力拉成丝”?
这东西和水差不多,能拉成稳定的丝?
他想象了一下。灵力在他的感知里,大概是一种气态的、流动的东西,像水流,又像雾气。它可以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可以汇聚、分散,可以加速、减速。但“拉成丝”——拉成一根稳定的、不会断掉的丝?
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脸上的表情大概出卖了他。
朱音停了下来。
她的红瞳盯着悠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不长,但里面的意思很丰富——比起失望,更像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你没听懂对吧。”
悠诚实地点点头。
“‘把灵力拉成丝’——这个我没理解。”
朱音伸出手,一根手指竖起来“大概就是这样”
她的指尖亮起了一抹微光。
灵力从她的指尖渗出来,不是像之前巫女们施展咒术时那种光晕或光芒,而是在空气中慢慢拉长、变细,最后变成了一小节细细的光丝,在空气中漂浮着。
安静,稳定,没有波动。
像是凝固在空气中的一根发光的线。
朱音把手指保持着那个姿势,让悠看了几秒。
然后光丝缓缓变淡,消泯于无形。
“光是看可能也看不懂。”
她把手张开,掌心向上。
“握住我的手。感知一下我体内的灵力是怎么运转的。”
悠愣了一下。
他看着朱音伸出的那只手,在矮桌上方悬着。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颜色。手腕上什么首饰都没戴。皮肤很白,不是千早那种冷白色的通透感,而是一种更瓷实的质感。
“别愣着。”朱音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了,手指轻轻晃了一下。“快。”
他伸出手,握住了朱音的手。
她的皮肤光滑柔软,触感是温热的,比他想像中的要热一些。
可能是因为刚洗完澡吧。
悠这样想着,闭上眼,把注意力集中在指尖的触感和内部灵力的感知上。
“不要用你的灵觉去‘看’,要用你的灵力去‘感受’。”
悠从善如流的听从了建议,用自己的灵力去感受朱音体内的灵力。
他感觉了,朱音的灵力不像是水,而像更像是一束线,能分成极细微的丝线。
他很好奇,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感知着那股灵力的流动,试图用自己的灵力去接近,模拟这种形态。
朱音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
她就那么静静地伸着手,任由悠捏着她的指尖。
时间在安静中慢慢流逝。
终于,朱音开口了。
“感觉清楚了吗?”
悠松开手,点了点头。
“大概……”悠斟酌了一下用词,“大概知道什么是‘拉成丝’了。”
朱音挑了挑眉。
“只是知道而已。”但悠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不是嘲笑,是提醒。“距离真正能做到还差得远。灵力拉丝是最基本的功夫,不做到这个,你就学不了阴阳师的咒术。”
朱音收回手指,垂下手,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悠注意到——她缩回去的手,手指微微活动了一下。像是被握久了,有点不习惯。
“你这几天先练这个。什么时候能把灵力稳定地拉成一根丝,什么时候再往下学
“其他的……等你做到这一步再说。”
悠点了点头。
“那……”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朱音看着他。
“能不能再演示一遍?”
朱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又伸出了手。
“握住。”
悠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朱音指尖又亮起了那抹微光,光丝从她的指尖缓缓延伸出来。
悠闭上眼,专注地感知着灵力从朱音体内流出的路径。
他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
不是用脑子理解的,是灵力本身在慢慢记住那条路的形状。
他松开手,睁开眼。
“谢谢,感觉更清楚了些。”
朱音挑了挑眉,才两次,就更清楚了些?他到底是在说大话,还是有怪物般的天赋?
她收回手,看着悠,红瞳里映着窗外的光。
“今天就到这里吧,再多你也消化不了。”
她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悠点点头,站起身来。
他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朱音还坐在桌前,没有送他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下次来之前,先发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