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露馅

作者:反贴卫生巾 更新时间:2026/4/21 10:05:43 字数:2080

虞江摆好画像后,便不辞而别,去找能算卦的徐天师。

正是香阳谷春光灿烂时候,湖畔森林,鲜衣怒马,陈怜雪在谷中奔驰许久,畅快之余却满腹疑惑:

“师尊昨夜突然消失,为何至今还不来找我?

“按理说他早预料到李缘之死,后面也该过来对我说些什么,安排一下今后的生活。”

女孩十分纳闷,打道回府。

进宅院之前先下马,取下马笼头和马鞍,和银马亲昵了一番:“去玩吧。”便随它吃草。

“咴~”银马发出舒服的哼叫,蹭了蹭陈怜雪的面颊,便向着宅旁菜圃慢悠悠走去。

陈怜雪回了家,在正厅倒了杯冷茶,坐到昨晚李缘坐的位置,边喝边歇息。

“就算师尊不在,我一个人也能生活下去。

“柳师兄说修仙者闭关,短则五年,长则五十年、一百年的,也许师尊是去闭关了吧?”

女孩枕着双手趴在方桌上,想着简单的心事,久而久之未免感到迷茫。

“还是去读书吧。”

她站起来正要去书房,走了几步想起盖碗还放在桌上,应该收拾,便转回身,整个人竟是娇躯一震。

抬起头来,正厅板壁上赫然挂着一幅竖条彩画,里面的人不是她的师尊还能是谁?

画中少年眉疏目朗,身披白袍,傲立山巅,头顶是苍天淡云,身后是奇松怪石,长发飞扬之间,掩映着俯视众生的淡漠眼神。

“这幅画……是什么时候挂在这的?”

刚才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一直在低头想事情,所以居然没发现。

陈怜雪不可思议地靠过去,手扶方桌,却不慎按翻了桌边盖碗,咔嚓,盖碗摔碎在地。

她看了一眼,再抬起头,此时厅外竟吹进来一阵风,壁上画像便波涌而动,画中之人栩栩如生。

陈怜雪不由得看呆了,跪在虞江坐过的椅子上,踩掉白色布鞋,爬到条案上,伸手摸了摸那幅画。

“呀。”

女孩的手触电般弹开,原来那画竟像是无数根彩线绣上去的,靠近了能看清线的纹理,摸起来甚至有种线条在蠕动的感觉!

虽被吓到,陈怜雪却是再度鼓起勇气,伸手轻轻触碰画中虞江的左腿,不多时用力按住,感受流动的彩线摩擦指腹。

“师尊,你出远门了,怕我一个人孤单,所以把画挂在这里吗?”

女孩收回手,两只手缩在胸前,仰视着虞江微微一笑。

“师尊虽然什么都不说,却会默默地照顾我的情绪。

“有师尊陪着我,就算是一年,两年,十年,我都不会觉得孤单!”

陈怜雪喜不自禁,下了桌穿好鞋子,深深地忘了虞江一眼,便收拾盖碗碎片。

完事忽然想起什么,去到李缘住的北正房,将女人用过的衣物、被褥和梳子之类的东西,尽数包成一团。

全部带到湖边烧掉了。

她不想在这个家里,还看到任何属于李缘的痕迹。

火光映出陈怜雪淡漠的面孔,女孩过去一年,个头已窜高了一些,并且后面的三到四年,将会是她集中长个的时期。

“哞~”

右耳方向远远地传来一声牛叫。

陈怜雪望向湖泊西北侧的大榕树,树叶摇晃下,树荫中正坐着一匹马、一头牛,姿势就像是人那样驼着个背,相当滑稽。

“哼哼。”

女孩忍不住笑出声,跳着朝她们挥了挥手。

牛头马面便腾地爬起来,欢声叫着开始奔跑,较着劲看谁快,结果最后居然差不多。

“你能跑这么快呀!”陈怜雪摸着灰牛的脖子,一年过去小牛犊已长成了大牛。

她摸了摸她们,忽然心中一酸,流出泪水,吓得牛头马面对视一眼,连忙低下头来蹭她小脸。

“我怎么会孤单呢!”陈怜雪抱着牛头马面哽咽道:

“从去年的时候师尊就料到今天了,所以才把你们接了过来,我早就该想到的!”

哭着哭着,陈怜雪忽然想到什么,和牛头马面告别,连忙跑回宅院,找来虞江送的锦鲤抄还有鱼食。

拿着东西来到游园池塘边,一边投喂着,一边把红色的抄网放到水里摇动。

“哗啦!”

不多时果然看到锦鲤大王浮出水面!

陈怜雪连忙把锦鲤捞上来,可是它上了岸却不变成锦鲤女。

“鱼师傅,鱼师傅?”

女孩连声拍打着锦鲤大王的侧腹,但它只是静静地躺在岸上,眼睛圆滚滚地睁着,二三十斤的身子,居然像条咸鱼一样蔫吧。

“噗通。”

陈怜雪呼唤了半天也没反应,只好把锦鲤女推回池塘。

说来也是奇怪,从去年七月开始,锦鲤女虽然常常化形为人,却整整半年都不跟陈怜雪讲话,也不教游泳。

只是偶尔会露出水面跟女孩招手。

陈怜雪以为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曾拿纸笔给她,把想说的话写下来,尤其是那句“其实虞仙君他是个很……”

也失败了。

很什么的人呢?陈怜雪一直想知道,所以才急匆匆跑来池塘边,试图询问锦鲤女,看她能不能开口。

可锦鲤女还是说不了话。

陈怜雪本该十分失落的,但她却握着锦鲤抄慢慢露出笑容。

她又想到了去年那个时候,虞江俯身投喂锦鲤时,嘴角的那一抹轻盈的笑意。

陈怜雪自顾自地以为,那个笑容里面,一定藏着师尊绝不会告诉任何人、绝不会承认的东西。

哪怕他尽显他的猖狂、他的野心、他伪装出来的是非不分、邪气凛然,可他毕竟是露馅了。

跪在池塘边,陈怜雪浑身发起抖来,紧紧地将鱼食攥在心口,而后昂起头来凝望那盛放的紫藤花。

淡紫色的花瓣在阳光的照耀中纯洁透亮,一簇簇地垂落在廊架下,随风轻晃,晃出那一丝一缕的淡雅芬芳。

耳畔依旧是那年卧房中照镜闻香时,听见的鱼儿出水声,今次的心境却大不相同。

“我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虞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陈怜雪不需要从锦鲤女那里,询问答案了。

就像她在心里默默和虞江约定的那样,就像她以为的虞江所做的那样,就像春雨润物细无声,就像静水流深。

一切尽在不言中。

……

虞江这一去,竟是整整八个月。

回来的时候香阳谷已经覆盖了一脚深的积雪,天空中缓缓飘着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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