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地切过主干道两侧的银杏树，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苏泠泠的摊位就在女仆咖啡厅帐篷的旁边，支着一张铺着粉色格子桌布的折叠桌，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个木质托盘。
“诶，这不是昨天女仆咖啡厅那个草莓慕斯吗？”
“对对对！我昨天吃了一口，直接上天！”
“而且摊主好可爱啊，是哪个年级的学妹？”
苏泠泠被那些直白的夸奖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努力摆出一个笑容，“欢迎光临，今天有马卡龙、布丁和曲奇，马卡龙是早上现做的，布丁是昨天晚上炖好的，冰了一整夜口感最好哦。”
“我要六个马卡龙！每种口味两个！”
“我要两杯布丁！”
不到半小时，第一盘马卡龙就已经见了底，布丁也卖出了一大半，苏泠泠忙得团团转，一边收钱一边补货，丸子头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今天的天气真好，文化节的人流比她预想的还要多，照这个势头下去，不到中午所有的东西都能卖完。
她拿起一块曲奇，轻轻咬了一口，准备小憩一下。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两个朝这边走来的身影。
人群中，那两个人并肩走着，一个身材高挑，金色的长发编成侧辫垂在肩头，浅米色的针织开衫配深棕色的百褶长裙，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优雅从容的大小姐气质，另一个矮了半个头，一头很好看的黑发，身穿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深灰色的百褶短裙和黑色的过膝袜，双手捧着一杯热乎乎的奶茶，正歪着头跟金发的大小姐说些什么。
苏泠泠手里的曲奇差点掉在桌上。
欢欢……
昨天欢欢穿的是一件卡通橘猫卫衣，宽松又随性，今天却换了一件修身的米白色高领毛衣，毛衣的领子一直遮到下巴，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她纤细的脖颈，袖口微微盖过手腕，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指，捧着奶茶杯的样子格外可爱，深灰色的百褶短裙在膝盖上方轻轻晃动，露出一小截没被黑色过膝袜包裹的大腿。
苏泠泠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等等等等，她在想什么呢？苏泠泠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然后她把曲奇放下，整了整围裙的领口，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橘真理和秦欢已经走到了摊位前面。
“苏泠泠同学，早上好。”橘真理率先开口，她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会长大人客气了。”苏泠泠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但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朝秦欢那边飘了过去。
秦欢正站在橘真理身边，双手捧着奶茶杯，低头看着摊位上那些排列整齐的马卡龙，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苏泠泠的视线，只是安静地打量着那些甜品，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泠泠你好厉害，这些马卡龙做的好好看！”秦欢抬起头，似乎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很快又低下头去，目光重新落在那盘粉色的马卡龙上。
“欢欢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尝尝看。”苏泠泠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伸手拿起一个粉色的马卡龙，递到秦欢面前，“这是草莓味的，我昨天刚研究出来的新配方，可能比之前的更甜一点。”
秦欢伸出手接过那颗马卡龙，动作很小心，手指只在苏泠泠的手掌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就迅速收回去，“谢谢泠泠。”
她轻轻咬了一小口，粉色的杏仁壳在齿间发出细微的脆响。
“好吃！”秦欢鼓起腮帮子，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泠泠你的手艺又进步了耶，这个比以前做的都好吃诶。”
“欢欢喜欢就好。”苏泠泠的声音很轻，她看着秦欢咬马卡龙时鼓起的腮帮子，想起从前在出租屋里的时候，每次她做好甜品，欢欢都会鼓着腮帮子说好好吃，然后她就会伸手去戳欢欢鼓起来的脸颊，说你欢欢你好可爱，像只小仓鼠。
欢欢会躲开她的手，然后又忍不住凑过来想再拿一颗，她就会把盘子举高，说不行不行，要等吃完晚饭才能吃甜品，欢欢就会嘟起嘴，用那种撒娇的眼神看着她。
好想像以前那样，伸手戳一下欢欢鼓起来的腮帮子。
但现在欢欢不是她的了。
欢欢是橘真理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会长的，她们只是刚好在这里重逢，欢欢刚好今天穿了一件特别可爱的毛衣，刚好在咬马卡龙的时候鼓起了腮帮子。
“泠泠？”秦欢歪了歪头。
苏泠泠回过神来，“啊，抱歉。”她连忙收回手，挤出一个笑容，“我刚才在想事情。”
橘真理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后侧过头，凑到秦欢耳边说了几句话。
秦欢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用力摇了摇头，“真理姐，我为什么要生气？”
橘真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直起身子，转头看向苏泠泠，“苏泠泠同学，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诶？”苏泠泠愣了一下。
“我想买你摊位上所有剩下的甜品，打包带回去给管家们也尝尝。”橘真理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从容，但嘴角依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你摊位不能没人看，所以……小欢，你今天还没有跟泠泠好好说话吧？”
“真理姐……”
“你们难得见面，去一边叙叙旧吧。”橘真理歪了歪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摊位我帮苏泠泠同学看着。”
苏泠泠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橘真理要帮自己看摊子？然后让她跟欢欢去一边叙旧？这不对吧？
难道说……橘真理是在测试什么？
测试欢欢会不会真的跟她走？或者说她有绝对的信心……
“泠泠？”秦欢的声音把苏泠泠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苏泠泠抬起头，发现秦欢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正捧着那半杯奶茶，“走吧，好久不见了。”
苏泠泠点了点头，她解下围裙，仔细叠好放在桌子下方的小抽屉里，然后朝橘真理鞠了一躬，“那就麻烦会长大人了，过会长大人要打包的话，等会我回来再算吧。”
“不急。”橘真理摆了摆手，走到摊位后面，自然地站在苏泠泠刚才站的位置，“你们去那边体育馆后面的小树林吧，那里人少，适合叙旧。”
苏泠泠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欢轻轻拉住了衣袖，她转过头，发现秦欢正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走吧，泠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