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节的喧闹，对芙兰来说，有些太遥远了。
她站在琴房窗前，看着窗外的主干道上人来人往，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很适合外出。
芙兰不喜欢这样的喧闹，但她记得姐姐说过，文化节是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她决定出去走走。
她推开琴房的门，顺着走廊慢慢往主干道走去，她没有换什么特别的衣服，还是那件素白的连衣裙，领口别着那枚很小的银色胸针。
主干道上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芙兰站在人流的边缘，浅紫色的眸子安静地扫过一张又一张陌生的面孔。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芙兰？”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芙兰转过身去，看到佐溪正站在一个可丽饼的摊位旁边，手里举着一只刚做好的奶油可丽饼，奶油从边缘溢出来，沾在她嘴角，只是她显然没有注意到。
佐溪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浅蓝色的外套，下身是黑色的短裙和过膝袜，看到芙兰回头，她小跑到芙兰面前。
“真的是芙兰！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佐溪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你居然会来逛文化节？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在琴房里待到明天演出呢。”
“姐姐说文化节很有意思。”芙兰平平静静地回答。
“秦欢说的？”佐溪眨眨眼睛。
“嗯。”
佐溪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挂上笑容，“那芙兰是一个人逛吗？要不要一起？我正好也在找人一起逛呢。”
芙兰看了看佐溪嘴角沾着的奶油，轻轻点了点头。
佐溪注意到芙兰的目光落在自己嘴角上，连忙伸手去擦，“啊，沾到了吗？我太贪心了，让老板多加了奶油……”
芙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佐溪接过手帕，那是一块很朴素的白手帕，角落绣着一朵很小的银色铃兰花。
“这是芙兰自己绣的吗？好厉害。”佐溪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小心地把手帕叠好，“我洗干净了还给你。”
“不用。”芙兰摇摇头，“送给佐溪了。”
“诶？可以吗？”
“嗯，手帕还有很多。”
佐溪把手帕仔细收进口袋里，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变得更灿烂了一些，芙兰总是这样，不爱说话，但总会默默地关注着周围的一切。
“那我们走吧！”佐溪重新举起可丽饼，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芙兰有什么想逛的摊位吗？”
“不知道。”芙兰歪了歪头，“佐溪决定就好。”
“那我推荐可丽饼！这家超级好吃，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芙兰看了一眼可丽饼摊位前排队的人群，轻轻摇了摇头。
“好吧，那我们去看点别的。”佐溪也不勉强，自然地走在芙兰身边。
两人沿着主干道慢慢走着，芙兰走得不快，佐溪配合着她的步伐，跟在一旁，在路过一个射击摊的时候佐溪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放在最顶层的超大橘猫的布玩偶。
“芙兰芙兰！”佐溪抓住芙兰的衣袖，另一只手指着那只布玩偶，“你看那个，是不是超级可爱！”
芙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只布玩偶确实很可爱，圆滚滚的身体，橘色的短毛，脸上还带着那种看起来贱兮兮的微妙表情，只要拍张照就能直接拿去做表情包。
“很可爱。”芙兰点了点头。
“我决定了！”佐溪撸起袖子，干劲满满地走向射击摊的老板，“老板，那个最大的布玩偶，要打中多少发才能拿？”
摊主是个戴着棒球帽的青春学长，他竖起两根手指，“二十发全中，最高奖。”
“全中？”佐溪有些惊讶，不过随后想了想也觉得很正常。
“学妹要试试吗？每次五发子弹。”
佐溪咬了咬牙，决心要一波成功。
然后……然后她的五发子弹一发没中。
佐溪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战绩。
“还要试吗？”老板笑眯眯地问。
“再……再来一次！”
第二次，依然是五发子弹，依然是一发都没中。
佐溪蹲在摊位前面，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芙兰走到她身边，轻轻弯下腰，“佐溪。”
“呜呜呜芙兰……”佐溪抬起头，眼眶竟然有些红了，“我太菜了……”
芙兰歪了歪头，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钱递给老板，接过了五发子弹，然后端起气步枪，瞄准，扣下扳机。
全中。
佐溪瞪大了眼睛，她看见芙兰重新端起那把气步枪，保持着笔挺的身姿。
射击摊摊主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了看靶子上碎掉的气球，又看了看芙兰那只纤细得不像能拿稳气步枪的手，一时说不出任何话来。
芙兰又打完了五发子弹，依旧全中。
佐溪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猛地站起来，震惊的看着芙兰，“芙兰！你居然会射击！”
芙兰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佐溪为什么会这么惊讶，“以前学过一点。”
佐溪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她的脑海里已经充满了对没落贵族的全新认知。
进行完四次游戏，芙兰放下气步枪，转头看向射击摊的老板，那双浅紫色的眸子依然平静。
老板回过神来，机械地从架子上取下那只超大橘猫布玩偶，双手递到佐溪面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的……你的布偶。”
佐溪呆呆地接过布玩偶，布玩偶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几乎有半个自己那么高，抱在怀里软绵绵的。
“芙兰……”佐溪把脸埋进布玩偶软乎乎的肚子上，“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是芙兰。”芙兰平静地说。
佐溪从布玩偶后面探出半张脸，眸子里倒映着芙兰素衣白裙的身影。
“谢谢你，芙兰，这个布玩偶，我可以拿回去吗？”
“是佐溪的。”芙兰歪了歪头，没有任何表情，“因为佐溪想要。”
佐溪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一句都说不出来了，最终只能把脸重新埋进布玩偶的肚子里，用力点了点头，“嗯。”
她们继续逛下去，佐溪抱着那只超大橘猫布玩偶，一只手还要扶着防止它歪倒，走路的样子有些滑稽，芙兰走在另一边，依然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
“芙兰。”佐溪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你觉得……秦欢是个什么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