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了近海国际大学，但文化节的热闹丝毫没有减退的意思。
秦欢抱着那只超大橘猫玩偶，走在橘真理的身侧，玩偶实在太大了，圆滚滚的橘色脑袋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和几缕被晚风吹乱的碎发。
“小欢，需要我帮你拿吗？”橘真理侧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秦欢用力摇头，把玩偶往怀里拢了拢，“真理姐帮我赢的，我还是自己抱着好。”
橘真理没有勉强，只是伸出手，把秦欢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佐溪走在秦欢另一边，怀里抱着芙兰帮她赢的那只略小一号的橘猫玩偶，她看着橘真理帮秦欢捋头发，手指不自觉地在玩偶柔软的肚子上捏了捏。
芙兰安静地走在佐溪身侧，素白的连衣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领口那枚银色的胸针反射着路灯的光，像是别了一颗很小的星星。
四个人就这样并肩走在文化节的主干道上，两个抱着橘猫玩偶的美少女走在中间，优雅的大小姐和安静的贵族少女走在两侧。
“对了。”秦欢忽然停下脚步，从玩偶后面探出半张脸，“大家应该都还没吃晚饭吧？”
佐溪愣了一下，她今天下午就吃了一个可丽饼和一串棉花糖，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是……是还没吃啦，芙兰呢？你饿吗？”
芙兰歪了歪头，“有一点。”
“真理姐呢？”秦欢仰起脸看着橘真理，那双眸子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橘真理没有回答，只是嘴角淡淡勾起了一个弧度，“小欢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嘿嘿。”秦欢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难得大家都在，一起去吃顿饭嘛，明天就是文化节最后一天了，后面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机会呢……”
佐溪的眼睛亮了起来，乐队成立到现在，她们确实还从来没有正式聚餐过，排练结束后大家都是各回各家，最多就是她和芙兰偶尔一起去校外的拉面店吃碗豚骨拉面，虽然古川杏今天不在场，但芙兰在、秦欢在，还有橘真理会长……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许比正式的乐队聚餐更有意思。
“我知道校外有家不错的西餐厅。”橘真理的语气很平静，“这个时间应该有空位，如果大家没意见的话，晚餐我来安排。”
佐溪张了张嘴，想说“这怎么好意思”，但秦欢已经抢在她前面开口了，她从玩偶后面探出脸，朝橘真理眨了眨眼睛，“真理姐请客吗？”
“当然。”橘真理微微颔首。
佐溪把“不好意思”四个字咽了回去，会长大人请客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拒绝是没有用的，她看了芙兰一眼，芙兰依然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浅紫色的眸子里既没有期待也没有忐忑。
“那就麻烦会长大人了。”佐溪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
西餐厅离学校不远，步行大约十分钟就到了，这一带店面不多，街道也偏安静，和学校里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橘真理走在最前面，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餐厅内部的装潢比秦欢想象中还要精致，暖橙色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倾泻下来，落在深色的木质地板和米白色的桌布上，每一张餐桌上都摆着一只细长的银色烛台，烛火轻轻摇曳，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光影，角落里有位穿着黑色礼服的钢琴师正在弹奏一首舒缓的钢琴曲，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一位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侍者迎上来，橘真理报上了自己的姓氏，侍者的态度立刻变得格外恭敬，微微欠身，引着四人走向靠窗的位置。
那里有一张可以容纳六个人的圆形餐桌，铺着米白色的桌布，中央的银色烛台上三支蜡烛正在安静地燃烧，侍者为四人拉开座椅，动作轻得听不到任何声响。
秦欢把橘猫玩偶放在身边的空椅子上，那只超大玩偶坐在那里，显得格外乖巧。
佐溪也把自己的玩偶放在另一张空椅子上，两只橘猫一左一右，门神一样，相当滑稽。
芙兰安静地坐在佐溪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银白色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橘真理坐在秦欢对面，她翻开侍者递来的菜单，“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佐溪翻开菜单，看到第一页的价格就已经开始后悔刚才没有坚持拒绝，这上面的数字比她一个月的生活费还要高，她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秦欢，却发现秦欢正趴在桌上，把菜单竖起来挡住脸。
“真理姐，这个牛排后面的数字是金额吗？”
“嗯。”
“那我要这个最贵的。”秦欢理直气壮地说，昨晚自己被折腾的可惨了，必须狠狠报复！
橘真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好。”
佐溪在心里默默给秦欢竖了个大拇指，她在菜单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价格相对合理的意面，指给侍者看。
芙兰没有看菜单，只是平静地说了声“和姐姐一样”。
橘真理自己点了一份沙拉和一份汤，然后合上菜单，示意侍者可以上菜了。
等着上菜的间隙，秦欢端起面前的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柠檬水，然后放下杯子，双手托腮看着烛台上跳动的火焰，暖橙色的光映在她脸上，“真好呢。”秦欢轻声说，“大家这样坐在一起吃饭。”
佐溪也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不知怎么接这句话，她看着烛光对面秦欢那张带着感慨的脸，想起今天下午那片铺满银杏落叶的小路上，芙兰说的那句“姐姐不是会把别人的心意忘掉的人”。
也许正是因为秦欢会记住这样的时刻，所以才会说出“真好呢”这样的话吧。
“对了。”橘真理放下玻璃杯，棕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关于明天的演出，学生会那边已经把所有的设备都检查过了，舞台的音响系统前几天刚升级过，应该能满足你们的需求。”
“谢谢真理姐。”秦欢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她转过身面对佐溪和芙兰，“大家紧张吗？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
“紧张是有一点啦。”佐溪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很小的距离，“大概这么多，但更多的是期待，我们在排练室练了那么多次，终于可以在大舞台上唱《熙熙攘攘，我们的城市》了。”
“芙兰呢？”秦欢的目光落在安静端坐的芙兰身上。
芙兰歪了歪头，银白色的长发滑落肩头，“和佐溪一样，期待多一点。”
秦欢突然站起来，走到芙兰身边，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芙兰银白色的长发，“芙兰真乖。”
橘真理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她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只是端起柠檬水又抿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