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羽棠收到同学兼好友浅仓凛的消息时，正坐在客厅里看一本新买的小说。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屏幕上弹出一连串消息——
“棠棠！！！”
“这周有漫展你去不去！！！”
“就是那个秋季动漫展，每年都有的那个！”
“我买到票了！！多买了一张！！！”
煌羽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回复：“什么时候？”
“周日上午！！！十点开始！！！”
“我请你吃冰淇淋！！！”
她想了想，又看了看窗外。阳光很好，枫叶刚开始变红，确实是出门的好天气。
“我问一下哥哥。”
发完这条消息，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煌羽枫正在里面洗菜，水龙头哗哗地响着。
“哥——”
“怎么了？”
“凛问我要不要去漫展，这周日。”
煌羽枫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漫展？”
“嗯，就是那种动漫的展览，有很多人cosplay，还有卖周边的。”她顿了顿，“想去。”
煌羽枫看了她一眼。“几点到几点？”
“上午十点开始。”
“我去送你。”
“不用送那么远啦，坐电车就能到——”
“我去送你。”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煌羽棠抿了抿嘴，没有继续争辩。“那我跟凛说去。”
她回到客厅，拿起手机打字：“可以去。”
凛秒回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又发了一条：“那周日早上我们在车站碰面！！好期待！！！”
煌羽棠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放下手机，继续看书。但嘴角弯弯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周日早上，煌羽棠七点就醒了。
她在衣柜前面站了十分钟，最后选了一件浅紫色的连帽卫衣，搭配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扎成两个低低的马尾，用浅金色的小发圈固定好。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又拿起梳子把刘海理了理。
出门的时候，煌羽枫已经在玄关等着了。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看上去比平时年轻一些。
“好看吗？”煌羽棠站在他面前，转了一下。
煌羽枫盯着她看了会，
低头看了看她的鞋带。“鞋带系紧一点。”
“……哦。”她蹲下来重新系了一遍。
电车上人不多，两个人在靠门的位置并排坐着。煌羽棠把背包抱在怀里，里面装着钱包、手机、充电宝，还有一把折叠伞。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脚尖在地上轻轻点着。
“紧张？”煌羽枫问。
“没有，”她说，“就是有点期待。”
到站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浅仓凛站在检票口外面，穿着一件亮橙色的外套，在一群灰扑扑的人群里特别显眼。她看到煌羽棠就拼命挥手，然后小跑过来。
“棠棠——！”她一把抱住煌羽棠的胳膊，“终于来了！我等好久了！”
然后她抬头看到站在旁边的煌羽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哥哥好！今天麻烦你了！”
煌羽枫点点头。“几点结束？”
“大概三四点！”凛抢着回答，“我会照顾好棠棠的！”
煌羽枫看了妹妹一眼。“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煌羽棠说。
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凛拉着煌羽棠往会场入口跑，煌羽棠浅金色的马尾在人群里一晃一晃的，很快就被淹没了。
会场比煌羽棠想象的要大得多。
巨大的展厅里挤满了人，到处是花花绿绿的摊位和来来往往的人群。空气里飘着爆米花和塑料的味道，音响里放着听不懂的动漫歌曲，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破耳膜。
凛拉着她在人群里穿梭，像一条灵活的鱼。
卖周边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海报、徽章、挂件、立牌、抱枕、手办……煌羽棠看得眼花缭乱，站在一个卖徽章的摊位前面走不动路。
“喜欢哪个？”凛凑过来。
煌羽棠的目光在一排徽章上扫过，最后停在一个淡紫色的上面。徽章上画着一个戴眼镜的少女，怀里抱着一本书，表情很温柔。
“这个。”她拿起来。
“啊，这个角色我也喜欢！”凛立刻也拿了一个，“还有没有别的？”
两个人在摊位前面挑了十分钟，煌羽棠买了两个徽章和一张海报，凛买了三个徽章、一个挂件、两本同人本，手里已经快拿不下了。
“找个地方坐一下吧。”煌羽棠说。
她们在休息区找到两个空位坐下来。凛把战利品摊在膝盖上，一样一样地欣赏，嘴里念念有词。
“对了，”凛突然抬头，“你哥哥今天送你来的？”
“嗯。”
“你哥哥对你好好哦。”凛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羡慕，“我哥才懒得管我，上次让他送我去车站，他说‘你不是有腿吗’。”
煌羽棠笑了一下。“他确实对我很好。”
“而且你哥哥长得也好看。”凛压低声音说，“上次来开家长会的时候，我们班女生都在说。”
“是吗？”煌羽棠歪了歪头，“我没注意过。”
“你当然不会注意啦，那是你哥哥。”凛叹了口气
走出会场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阳光比中午柔和了很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煌羽棠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她今天的战利品：两个徽章、一张海报、一只小猫咪玩偶。凛的袋子比她的大了两倍，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地响。
“好开心！”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明年还要来！”
“嗯。”煌羽棠点头。
“你哥哥来接你吗？”
煌羽棠掏出手机看了看。十分钟前煌羽枫发来一条消息：“到了，在出口右边。”
“嗯，他已经到了。”
“那明天学校见！”凛挥了挥手，拎着大袋子跑向车站方向，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今天超开心的！”
煌羽棠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右边走。
煌羽枫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什么。秋天的银杏叶已经开始变黄了，有几片落在他肩膀上，他没有察觉。
“哥。”煌羽棠走过去。
他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口袋。“玩得开心吗？”
“嗯。”她把纸袋举起来给他看，“买了东西。”
煌羽枫低头看了看纸袋里的东西，目光在那只小猫咪玩偶上停了一秒。
“挺可爱的。”他说。
“对吧！”煌羽棠把玩偶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给他看，“你看，眼睛是紫色的，和我一样。”
煌羽枫看了看玩偶的紫色眼睛，又看了看妹妹的紫色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嗯，一样。”
回去的路上，煌羽棠坐在电车靠窗的位置，把玩偶放在膝盖上。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住宅区，再变成一排排整齐的银杏树。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层的边缘镶着一圈金色的光。
“哥。”她突然开口。
“嗯？”
“下次漫展你也一起来吧。”
煌羽枫转过头看她。
“好。”他说“下次一起。”
电车进站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煌羽棠的身子也跟着晃了一下。煌羽枫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肩膀，等她站稳了才松开。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两个人沿着回家的路慢慢走，经过便利店的时候煌羽枫停了一下。
“要不要吃关东煮？”
煌羽棠眼睛亮了一下。“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