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一个警察在废弃画布堆下面找到了钥匙串。
正是陈薇的钥匙,上面挂着三把钥匙和那个木雕小猫钥匙扣。
钥匙扣的链子断了,像是被扯断的。
“凶手匆忙中扯断了链子,钥匙扣掉在这里,他没发现。”苏明说,“但他拿走了钥匙,作案后又还了回来。”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蔡意冉轻声说,“如果这一切没有被注意到的话。”
她看向靳忆泽。
他也正看着她。
那双深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是欣赏?
还是别的什么?
“你们俩,”苏明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有兴趣协助调查吗?”
蔡意冉愣了一下。
“我们只是学生。”
“学生?”苏明笑了笑,“一个能在三分钟内看出自杀现场的破绽,一个能记住十几个小时前的细节。普通学生可没这本事。”
他掏出两张名片,递给蔡意冉和靳忆泽。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这个案子,如果你们想到什么,随时告诉我。”他说,“当然,有报酬。”
蔡意冉接过名片。
靳忆泽也接了,但没说话。
“另外,”苏明压低声音,“小蔡同学,你之前那些‘朋友’的案子,我调查过了。确实都有疑点,但证据链都完整,找不到突破口。”
他看着蔡意冉。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凶手留下了太多破绽。或者说——”
他顿了顿。
“他太想把现场布置成‘艺术品’,反而暴露了自己。”
蔡意冉握紧了手里的名片。
“我会帮忙。”
“我也是。”靳忆泽说。
苏明点点头,转身去指挥现场工作了。
蔡意冉和靳忆泽走出画室,沿着走廊往外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走廊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带。
走到楼梯口时,靳忆泽突然开口:
“你的诅咒,失效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蔡意冉脚步一顿。
“你怎么知道?”
靳忆泽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出美术楼时,警戒线外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
夕阳西下,把银杏大道染成一片暖金色。
靳忆泽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需要知道,我有我的途径。总之我的‘灾星’效应,可能抵消了你的‘送男友进局子’。但这只是单向验证。”
蔡意冉抬起头。
夕阳的光从靳忆泽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镶上了一层金边。
他的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那双深灰蓝色的眼睛却异常清晰。
“什么叫单向验证?”
“我抵消了你的诅咒。”靳忆泽说,“但我的诅咒,在你身上是否也失效了?这需要验证。”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
蔡意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味,混合着炭笔的木质气息。
很干净,很特别。
“根据记录,靠近我的人会在短时间内遭遇不幸。如果我主动靠近你——”
他又往前半步。
现在他们的距离,已经小于那个传说中的“1.5米安全半径”了。
蔡意冉甚至能看清他睫毛在脸上投下的细小阴影。
“会怎样?”她问,声音很稳,但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不知道。”靳忆泽说,“所以要实验。”
“反向实验?”
“对。”他点头,“从明天开始,我会主动接近你。在食堂、图书馆、教室,所有你常去的地方。如果72小时后,你和你身边的人都没有出事,那就证明……”
他顿了顿。
“证明我们俩的诅咒,是互相抵消的。负负,真的能得正。”
蔡意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所以靳忆泽学长,”她说,“你这算是在约我吗?”
靳忆泽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一丝错愕,然后是无奈,最后变成一种“我该拿你怎么办”的复杂神色。
“这是科学实验。”他强调。
“用约会的形式进行?”
“是观察。”
“近距离观察?”
“蔡意冉同学。”靳忆泽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很轻,但蔡意冉听到了,“你在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有吗?”蔡意冉眨眨眼,“我只是在确认实验条件。如果你要主动接近我,那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接触计划。比如,每天接触几次,每次多久,接触距离是多少,肢体接触是否纳入实验范围——”
“停。”靳忆泽打断她,伸手揉了揉眉心。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稍微像个正常人了。
一点点的疲惫,一点点的无奈,一点点的“我为什么要跟这个人讨论这些”。
蔡意冉笑得更开心了。
“所以,合作吗?”她伸出手,“我研究你的诅咒,你研究我的。我们共享数据,共同分析,争取在学期结束前,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靳忆泽看着她伸出的手。
白皙,修长,指甲剪得很干净。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凉,掌心有薄茧,是长期握笔留下的。
但握手的力度很稳,很扎实。
“合作。”他说。
两手相握的瞬间,蔡意冉感觉到一股细微的电流从指尖窜上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擦过她的意识表层,很轻,很快,快到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靳忆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蔡意冉问。
“没什么。”靳忆泽把手插回风衣口袋,但蔡意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在隐瞒什么。
蔡意冉没有追问。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方便共享实验数据。”
靳忆泽报出一串数字。
蔡意冉发送好友申请,几乎是秒通过。
靳忆泽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纯黑,名字就一个字母:J。
个性签名空白。
朋友圈空白。
“你还真是……”蔡意冉斟酌了一下用词,“简洁。”
“没必要。”靳忆泽说。
“那实验日志怎么共享?每天见面交换?”
“嗯。”
“好。”蔡意冉收起手机,“明天早上七点半,食堂二楼,靠窗角落。你的固定位置,对吧?”
靳忆泽看了她一眼。
“你连这个都调查了。”
“基础功课。”蔡意冉微笑,“那么,明天见,合作对象。”
……
蔡意冉推开宿舍门时,林小鹿正以标准的“吃瓜群众”姿势坐在床上。
盘腿,抱枕头,眼睛亮得能当探照灯。
“回来了回来了!”她一看到蔡意冉就跳下床,“怎么样怎么样?见到灾星学长了?你俩说话了没?说什么了?”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蔡意冉把书包扔到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然后才开口,按顺序回答:
“见到了。说话了。说了很多。”
林小鹿:“……你能说点有信息量的吗?!”
蔡意冉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
“美术楼死的是个大三学姐,叫陈薇,初步判断是他杀,但现场被伪装成自杀。我和靳忆泽协助警方调查,发现了几个疑点。”
她把现场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林小鹿听得嘴巴张成O型。
“等、等等,”她打断,“你说……你和靳忆泽,一起,协助警方,破案?”
“对。”
“他还记得昨晚画室的所有细节?连窗台上有盆绿萝都记得?”
“对。”
“而且他主动跟你握手了?还同意跟你合作研究诅咒?”
“对。”
林小鹿沉默了三秒。
然后猛地扑过来,抓住蔡意冉的肩膀猛摇。
“姐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实验可以继续了?”蔡意冉被她摇得头晕。
“意味着他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