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意冉：“……”
“你想啊！”林小鹿松开手，开始掰着手指头分析，“靳忆泽，美术系著名高岭之花，不，高岭之灾星。传说中靠近他三米内都会倒霉，跟他说话会折寿，碰他一下直接进医院，这是论坛原话！”
“然后呢？”
“然后他主动跟你握手！主动！握手！”林小鹿眼睛发亮，“而且他还同意跟你‘合作’！这叫什么？这叫双箭头！这叫双向奔赴！这叫——”
“这叫科学实验。”蔡意冉冷静地打断她。
林小鹿的表情垮了。
“冉冉，你是不是学犯罪心理学学傻了？”她痛心疾首，“这明明是天赐良缘！两个被诅咒的人相遇，互相治愈，互相拯救，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剧本多完美！”
“剧本是剧本，现实是现实。”蔡意冉打开实验日志文档，开始打字，“现实是，我们需要先验证诅咒抵消的稳定性，然后找出诅咒的成因，最后找到控制或消除诅咒的方法。在这之前，谈感情是干扰变量。”
林小鹿盯着她看了十秒。
然后长叹一声，倒回自己床上。
“没救了，这孩子没救了。”她对着天花板说，“好好的恋爱轻小说剧本，被她硬生生玩成了科研记录片。”
蔡意冉笑了笑，继续打字。
第9号实验对象观察日志——第一次正式合作
日期：大二上学期，第二周，周日
事件：美术楼命案，与目标共同协助警方调查
新发现：
1. 目标的记忆能力远超常人，可精准回忆十几个小时前的场景细节
2. 目标对“色彩”有特殊感知（提及陈薇颜料盘无白色，但未解释如何注意到的）
3. 握手瞬间，目标有明显异常反应，疑似触发某种“感应”
合作协定达成：
双向验证诅咒抵消效应（目标将主动接近本人，验证其“灾星”效应是否减弱）
数据共享，共同分析
每日固定时间接触（暂定早7:30食堂，午12:00图书馆）
下一步计划：
记录接触期间的异常事件（或无事件）
观察目标的能力表现
调查陈薇案，作为首次合作实战
她敲下最后一个字，保存。
然后转头看向林小鹿。
“小鹿。”
“嗯？”林小鹿有气无力。
“明天早上七点半，食堂二楼，靠窗角落。”蔡意冉说，“如果没事的话，要不要一起来？”
林小鹿瞬间弹起来。
“你要带我见靳忆泽？！”
“是观察实验。”蔡意冉纠正，“你可以作为第三方观察员，记录我们的互动。顺便，验证一下‘灾星’效应是否减弱。”
“我？！”林小鹿指着自己鼻子，“你要拿我当实验对照组？！”
“自愿原则。”
林小鹿的眼睛开始放光。
“去！必须去！”她跳下床，开始翻衣柜，“我穿什么好？不能太隆重，不然显得我刻意。但也不能太随便，毕竟第一次见传奇人物……”
“只是吃个早饭。”蔡意冉提醒。
“这是见证历史！”林小鹿拎出两件卫衣，比来比去，“校园两大诅咒的首次正式会面！论坛要是知道，服务器都得炸！”
蔡意冉摇摇头，关掉电脑。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美术楼的方向，还能看到警车的灯光在闪烁。
陈薇。
那个死在画室里的学姐。
那个被精心布置成“艺术品”的现场。
那个用白色颜料写下遗书的凶手。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重建现场。
彩色圆圈。指向尸体的画笔。
工整的字迹。被换掉的玻璃。消失又出现的钥匙扣。
凶手的画像，在她脑海里慢慢成形。
女性，或者伪装成女性的男性。
懂艺术，熟悉画室环境，了解陈薇的习惯。
抽烟，手工卷烟。
身高170左右（根据脚印推测）。
心思缜密，但又有某种“表现欲”，想把死亡现场布置成作品。
为什么杀陈薇？
仇杀？情杀？还是……随机选择？
“冉冉。”林小鹿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嗯？”
“你说，靳忆泽昨晚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吗？”林小鹿抱着枕头，声音有点犹豫，“他就在隔壁画室，凶手进来，杀人，布置现场……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蔡意冉转过身。
“他说听到脚步声，在凌晨一点。但死亡时间是三点到四点。这两个小时，凶手在干什么？”
“等？”
“等什么？”
林小鹿想了想，脸色突然白了。
“等靳忆泽离开？”
蔡意冉点点头。
“凶手可能知道靳忆泽在隔壁。他在等，等靳忆泽离开后，再动手。因为——”
她顿了顿。
“因为凶手可能也知道‘灾星’的传说。他不想被靳忆泽‘撞见’。”
“那靳忆泽不是很危险？”林小鹿紧张起来，“凶手会不会灭口？”
“不确定。”蔡意冉说，“但靳忆泽的记忆力对破案很关键。凶手如果聪明，应该会避开他，而不是主动招惹。”
她走回书桌前，拿出苏明给的名片。
过了一会，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纯黑色的头像。
输入框里，光标闪烁。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话：
“明天见。”
几乎是在发送的同时，对话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持续了三秒。
然后回复跳出来：
“嗯。”
就一个字。
蔡意冉看着那个“嗯”，看了很久。
然后她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在枕边。
躺下，关灯。
黑暗中，她听到林小鹿小声问：
“冉冉，你对他……真的只是实验吗？”
蔡意冉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靳忆泽站在夕阳下的样子。
逆着光，轮廓模糊，但眼睛很亮。
还有握手那一瞬间，他瞳孔微缩的表情。
那个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波动。
“睡吧。”她轻声说。
……
早上七点二十五分，食堂二楼。
蔡意冉端着餐盘，精准地走向靠窗角落的那个位置。
林小鹿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眼睛滴溜溜地转，嘴里还在小声念叨。
“紧张紧张紧张，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灾星学长，你说我等下要不要跟他打招呼？还是装透明？或者我应该表现得自然一点，就像普通同学一样……”
“你安静就是最大的帮忙。”蔡意冉说。
“哦。”林小鹿闭嘴三秒，又忍不住，“但他真的会来吗？万一他放你鸽子——”
话音未落。
食堂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