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妮莎说完那句话就站起身，走到柜子里拿出上午柯蕾雅穿的那套衣服向她走过来。
“穿衣服，上午说好的带你出去的。”
“去哪？”柯蕾雅问。
“不远。”温妮莎走到窗前向外看去。“山顶。”
她把衣服放在床边，然后自然地伸手，开始解柯蕾雅睡衣的系带。
系带散开，温妮莎帮她脱下睡衣，拿起那件内衣。
柯蕾雅闭上眼，微微低下头，银色发丝垂下来，遮住发红的耳廓。
温妮莎的动作很快，不过五六分钟就把柯蕾雅身上的衣服穿好了。
“走吧。”她站起来，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柯蕾雅跟着她下楼，旅馆一楼大堂老板娘在柜台后打瞌睡，温妮莎推开门，夜晚的风涌进来。
街道和白天不一样，店铺都关了门，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灰白色，偶尔有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很快就被他们抛在身后。
温妮莎走得不快，但步幅大，柯蕾雅得小跑两步才能跟上，她呼吸有点急，胸口微微起伏。
走出一段，温妮莎转身，蹲下来。
“上来。”
柯蕾雅这次没犹豫，她趴上去，手臂环住温妮莎的脖颈，温妮莎托着她腿弯站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往前走。
小镇很快被甩在身后，路变成向上的土坡，两旁是茂密的树丛，枝叶在黑夜里沙沙响。月光从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破碎的光斑。
“系统。”她在脑海里叫了一声。
【在呢，宿主。】
系统的声音立刻回应，带着点讨好。
“山顶有什么？”
【呃，我看看...星星？萤火虫？反正就是约会经典场景嘛。】
“约会？”
【对啊，黑灯瞎火，荒郊野外，孤女寡女，最适合培养感情了！】
柯蕾雅不说话了，她看着温妮莎脑后那截被月光照得泛白的发尾，随着走路轻轻晃动。
土坡越来越陡，温妮莎的脚步依旧稳，她的手牢牢托着柯蕾雅的腿，指尖偶尔会蹭到裙摆下裸露的小腿皮肤，有点痒。
柯蕾雅动了动，想避开那点痒。
“别乱动。”
“好。”
又走了一段，树木开始稀疏。
风大了起来，吹得柯蕾雅的裙摆和头发一起往后飘，她抬起头，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片平坦的草地，草很深，能没过小腿。再往前就是悬崖，崖下是蔓延开去的黑暗，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像撒在地上的碎金子。
而头顶——
柯蕾雅屏住了呼吸。
天空是深蓝色，上面撒了无数细碎的钻石。
星星多得她数不清，密密麻麻，有些聚成模糊的光带，有些独自亮得惊人，月亮斜挂在天边，清辉把草地染成灰白色。
温妮莎把她放下来，柯蕾雅脚踩在柔软的草上，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
她没见过这样的星空，病房的窗户很小，能看见的只有巴掌大一块天，还被城市的光污染得灰蒙蒙的。
而现在，整片天空毫无保留地在她面前，浩瀚且璀璨。
“好看吗？”温妮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柯蕾雅点点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温妮莎走到草地边缘，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柯蕾雅走过去挨着她坐下，石头被有些凉，透过裙料传上来。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风穿过草地，带来远处河水流动的细微声响，还有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然后一点微弱的绿光从草丛里飘出来。
柯蕾雅的视线追着那点光，它飘忽忽的，忽明忽暗，在低空画着不规则的弧线。
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越来越多的光点从草丛深处浮起，悠悠荡荡，像从大地升起的细小星辰，绿莹莹的光，柔和地晕开一小团光晕。
它们飘过柯蕾雅的裙摆，掠过她垂在身侧的手，有一只甚至停在了她的指尖，停留了两秒，才振翅飞走。
柯蕾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萤火虫。”温妮莎说。
“嗯。”柯蕾雅应了一声，她抬起手，又有一只停在了她的手背。
这次她没动，只是静静看着那点绿光在自己皮肤上一明一灭。
柯蕾雅转过脸，眼神还有些茫然，像是没从眼前的景象里完全抽离。
“柯蕾雅。”温妮莎叫她的名字。
“嗯？”
“我可以亲你吗？”
问题来得突然，柯蕾雅眨了眨眼。
她不知道要不要拒绝，只是觉得如果现在拒绝，温妮莎大概也不会生气。
只会点点头，说好，然后继续坐在这里陪她看星星。
但星空太美丽，萤火虫太好看，夜晚的风太温柔。
而且温妮莎的嘴唇是软的。
柯蕾雅低下头，手指揪住了一根草叶。
“嗯。”她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
温妮莎没动。
柯蕾雅等了几秒，没等到预想中的触碰，她疑惑地抬起眼。
温妮莎还在看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手指穿过指缝，扣紧。
掌心贴着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温妮莎的手比她的宽，指腹有薄茧，蹭得她手背有点痒。
“这样就行。”温妮莎说，转回头看向前方的夜空。“看星星吧。”
柯蕾雅愣住。
她以为温妮莎会亲过来，像下午在房间里那样。
但温妮莎仅仅只是握着她的手，肩膀挨着她的肩膀，温暖在两人之间传递。
星空在头顶无声流转，萤火虫在身边起伏飞舞。
柯蕾雅突然不想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