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柯蕾雅的手还被温妮莎握着。
萤火虫的光点在她们身边起落，像一场安静的梦。
温妮莎的掌心很暖，指节微微扣着她的手背。
柯蕾雅看着远处镇子零星的灯火，又仰头看了看漫天星辰。
然后她在脑海里轻轻叫了一声：
“系统。”
【宿主？】
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
“你之前说我们完成任务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去下一个，对吗？”
【对啊。】
系统答得很快。
【等这边完事儿，我们就撤。】
【怎么，宿主已经想跑路了？三个目标这不已经搞定俩...】
“有没有办法不离开？”柯蕾雅打断它，声音在意识里很平静。
系统卡了一下壳。
【...哈？】
“我说有没有办法就留在这个世界。”柯蕾雅重复。“我不想走了。”
温妮莎似乎察觉到了她瞬间的僵硬，侧过脸，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不是，宿主，你...】
系统的电子音罕见地有点结巴。
【我们签的合同就是穿梭不同世界做任务啊，留在一个世界不走了算什么？而且你留这儿干嘛？这破地方有什么好...】
“回答我。”柯蕾雅没让它说完。
系统沉默了几秒。
【没有。】
【任务完成或判定失败必须脱离当前世界模组，我改不了。】
“那温妮莎呢？”柯蕾雅接着问，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黑暗的河谷。“她的循环，能解除吗？”
这次系统沉默得更久。
【能。】
系统终于回答。
柯蕾雅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手轻轻攥了一下。
【但是，林暮。】系统叫了她的真名。
【解除一个被世界意志固化、作为核心驱动力的主角循环，需要的是我们在这个世界收获的所有积分。】
“我现在有多少积分？”
【零。】
系统干巴巴地说。
【因为任务还没完成，所以你现在的积分是零，完成了这个世界的任务有五百，刚好够。】
【而且一旦操作，世界意志立刻就会察觉异常，我们会被标记，然后强制弹出。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柯蕾雅摇摇头。
【世界意志强制弹出，这具身体会立刻死亡，你的灵魂则会被我带走，前往下一个未知的世界。】
【而且因为违规操作，下个世界的初始条件会变得极差，可能比这里还糟。】
【宿主这不值得，她只是这个世界里的角色，一个被困在循环里的...】
“做。”柯蕾雅说。
系统又没声了。
风穿过草地，带起沙沙的响动。
一只萤火虫晃晃悠悠，落在柯蕾雅交叠的裙摆上，绿光映着一小片黑色的布料。
【你确定？】
【全部积分清零，下个世界地狱开局，就为了解除她的循环？】
【就为了让她能有一个正常的未来？】
【哪怕那个未来里没有你？】
“嗯。”柯蕾雅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她的未来里最好没有我。”
温妮莎终于忍不住了，她微微用力，把柯蕾雅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肩膀抵着肩膀。
“冷？”
柯蕾雅摇摇头。
她转过头看着温妮莎。
星光落在温妮莎的侧脸上，那双灰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里面清晰地映出银发的自己。
温妮莎也在看她，眼神专注，带着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柯蕾雅看着这双眼睛。
果然啊...她还是不配得到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