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重新盛好两碗粥从厨房出来,这次学乖了,没敢靠太近,把碗放在茶几两端,中间隔了一些距离。天穹还坐在沙发上,这次似乎没再打算攻击了。
"吃点东西吧,"我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电视柜,这个位置进可退可守,"粥重新盛了,还有刚才炒的素菜。"
她没动,紫水晶般的瞳孔盯着我,像是在判断这碗粥里有没有下毒。
“吃吧,没毒”,看她没有动静,我率先拿起碗筷先吃了起来。
看到我开动了,她才伸手,动作很慢,指尖在碗沿试探了一下温度,才端起来。她捧着碗小口喝着粥。
我看着样子,把之前天穹的攻击性都抛在了脑后,心里那点"动画角色吃饭原来是这样"的诡异满足感又冒上来了,"对了,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仙子姐姐怎么称呼?看样子咱们还得相处一段日子,总不能一直不知道姓名总叫'姐姐'吧?"
天穹放下碗,似乎坏笑了一下说道:"天穹。"
"天穹?"我重复了一遍,故意让眼皮保持平静,瞳孔放空,像是在品味一个第一次听说的网名,"好名字,听着像那种古风游戏ID,后期会黑化的大BOSS。姓天?还是这就是道号?"
"名字。"她简短地说,紫水晶般的瞳孔缩了缩,观察着我的表情。她在看我是否听说过这个名字,是否在伪装。
"哦~好听。"我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三十岁了,在这小城上班,也就是你们说的……凡人?差役?"
天穹没接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沙发扶手,节奏比之前要慢,但每一下都敲在皮革的接缝处,那是她在记位置。我注意到她刚才已经扫视了客厅三圈,现在是在确认家具结构。
"此处……"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但那种慵懒、骄傲的上扬气场又回来了,"是凡间何处?现今……是何年月?"
"这里是xx市,"我咽下嘴里的饭,"2026年,按你们修仙界的算法……大概是末法时代吧,没有灵气,没有修仙,只有众多普通的凡人和高效的科技。"
她眉头微皱,"科技?"这个词显然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但她没问,只是换了个问题:"你……是何身份?为何独居在如此的住宅里?"
"我就是个普通社畜,"我摊了摊手,"这房子爸妈给的,我一个人住,没道侣,没同门,早上九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日子一眼望到头。不过如果不是这样可能还不方便收留天穹姐姐呢。"
天穹垂下眼帘,盯着粥碗里自己的倒影。2026年,末法时代,没有灵气,凡人掌握奇怪的法器,独居住宅,父母尚在即是有家族背景但独立,无道侣则更好掌控。信息在脑子里拼凑,但拼不出一个她认识的修仙界图景。
"你……"她顿了顿,忽然抬眼,丹凤眼微微眯起,"方才那'阵盘',还有这里的其他法器,是何人所授?"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手机:"你说这个?"我把手机抛起来又接住,看她瞬间绷紧的肩膀,笑了,"自己买的,大街上到处有卖。姐姐,你们那是不是管这叫'机缘'?在我们这儿,叫'消费品',花几千块就能买,不用拜师。"
天穹的指尖在沙发垫上收紧。几千块?不用灵石?不用宗门贡献?这个凡人在胡说,还是这个世界真的……
"最后一个问题,"她放下碗,身体微微前倾,紫水晶般的瞳孔锁住我的眼睛,像是要看进我灵魂深处,"你……为何救我?"
我喉结动了动。来了,送命题。
"因为……"我转着手机,脑子飞速运转,看着她苍白但艳丽的脸,那句"因为你是我的动画老婆"在舌尖转了一圈,变成:"因为姐姐你长得好看,死了可惜。还有你手上刚才发光了,哪个男人能拒绝一个会发光的女人?"我看着天穹对我的烂梗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尴尬的继续道"......开玩笑的,其实只是感觉不能见死不救罢了"
天穹盯着我看了五秒,忽然笑了,那种带着毒钩的、慵懒的上扬:"小混蛋……你果然有所图。"
"人活着都有所图,"我往后缩了缩,脚跟压在地面上,"就当我图个乐子,姐姐你图个养伤的地儿,咱们各取所需,可行?"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重新端起碗,继续喝粥。但我知道,这坏女人应该只是在试探,并不是真心想和我交流什么。
————
天穹捧着碗,热流从掌心渗入,却暖不了她冰凉的神识。
秦,三十岁,xxx城,末法时代,2026年。
这些信息在她脑子里旋转,像是一盘散乱的棋局。没有灵气,但凡人掌握"手机"这种千里传讯的法器,掌握"空调"这种寒魄阵,掌握"三千块"就能购买的"机缘"。这不符合任何她认知的修仙界规则。
她抬眼,透过粥碗上方的热气看那个凡人。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转着"手机",姿态懒散,但脚跟始终压在地面上,那是随时准备暴起或后退的姿势。他在防备她,即使他以为她重伤垂死。
观察力敏锐,轻佻但谨慎,有所图但不明说。
天穹在心里给这个凡人重新画像。不是蝼蚁,是会咬人的蛇。硬的不行,真的不行,刚才那一下已经证明,这具身体连擒拿一个普通的凡人都做不到。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改变方式。
她注意到秦虽然嘴上说"图乐子",但眼神在她手背的符文上停留了数次,似乎是对自己有着大多数臭男人的欲望同时还保持着相当的谨慎。她决定利用这些,假意这个凡人的幻想,实则是为了长期盘踞在这里,摸清所有规则后,再决定是杀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