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女教师盯着那根变成黑色的水晶柱，嘴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先在外面等一下。”
她站起来，脚步有些慌乱地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那些还没检测的新生全都盯着绯雅。
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好奇，有恐惧。
绯雅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想什么。
刚才那种感觉还残留在身体里——那种魔力被吸入体内的饱足感，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吃到了东西。
指尖还能感觉到一丝残留的温热。
“没事。”盖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站着别动，我来处理。”
绯雅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几分钟后，女教师回来了。
身后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银色的长发在青磷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华丽的黑色洛丽塔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是院长水星。
她板着脸，努力绷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但配上那张十岁左右的娃娃脸，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水星走到那根碎裂的水晶柱前，踮起脚尖看了看裂纹。
然后她转头看向绯雅。
“血族丫头，又是你。”
声音努力压得低沉，但还是带着几分稚气。
“院、院长好。”绯雅紧张地鞠了一躬。
水星没有接话。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黑曜石试晶。”水星背着手，努力维持着威严的语气，“对暗属性魔力承受力极强。你那点吞噬本能，它扛得住。”
绯雅接过石头，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
“把手放上去。放松。不要抵抗。”水星说，“让魔力保持静止，自然流动。”
绯雅深吸一口气，把黑曜石托在掌心，闭上了眼睛。
放松。
像是被安抚的野兽。
黑曜石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微微发热，然后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像植物的根系一样向四面延伸。
纹路越来越密，颜色越来越深。
最后整块石头都变成了一种深邃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珀。
然后她点了点头。
“果然是A级。暗属性，血族特质，魔力纯度极高。”
她把石头收起来，看着绯雅。
表情忽然放松了。
“好啦，不装了。累死我了。”
她长出一口气，小肩膀垮了下来。
刚才那副威严的样子荡然无存。
“其实我早就在走廊那头看着了。”水星从兜里掏出一块饼干塞进嘴里，“你吸干水晶的时候我就知道怎么回事。血族嘛，正常现象。可惜普通老师不懂这个，非把我叫来救场。”
绯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你这个魔力确实不太稳定。”水星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刚觉醒不久，控制力还不够。如果不加引导，迟早会伤到自己。”
“那我该怎么办？”
“回头我亲自教你。”水星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反正我也闲着。你这体质普通老师教不了，别到时候把人家教室也给吸干了。”
绯雅愣了一下。
院长亲自教？
“怎么，不愿意？”水星歪着头看她。
“愿意愿意！”绯雅连忙鞠躬，“谢谢院长！”
“行了行了，别这么客气。”水星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外面那些小朋友还等着呢。”
绯雅走出检测室的时候，感觉外面的目光全聚焦在她身上。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新生看到她出来，立刻安静了。
但眼神里的打量一点都没少。
绯雅低着头快步走到菲拉身边。
“你刚才太帅了！”菲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那个水晶黑掉的时候，我看到那老师的脸都绿了！”
“别说了别说了。”绯雅捂住脸，“丢死人了。”
“丢什么人啊！”菲拉眼睛发亮，“那可是把水晶都吸干了啊！你来之前那些人最多让水晶亮一亮度，你倒好，直接给整黑了！”
“下一个。”女教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菲拉松开绯雅，蹦蹦跳跳地进了检测室。
她的检测很快。
B级，史莱姆种族的精神系波动。
“B级也不错！”菲拉出来后还挺高兴。
接下来是盖尔。
他走进检测室，把手放在备用水晶柱上。
淡蓝色的光芒亮起。
稳定，均匀，不高不低。
“属性：无特定偏向。等级：B级。”女教师念道。
一切都是那么平淡。
盖尔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绯雅注意到一个细节。
水星，那个刚才还在嚼饼干的小萝莉院长。
在盖尔测出结果的那一刻，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那个表情很细微，但绯雅还是捕捉到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水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你挺有意思的，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藏到什么时候。”
盖尔肯定隐藏了什么。他的魔力绝对不会只有B级，但他用某种方法骗过了水晶，或者压住了自己的真实水平。
绯雅咬了咬嘴唇，没有开口。
如果盖尔不想说，她问也没用。
“好了，检测结束。”女教师拿着记录板走出房间。
“明天早上八点到教学楼二楼看分班结果。届时会有各班导师带你们熟悉课程安排。”
新生们陆续散去。
绯雅正准备离开。
“等等。”水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绯雅停下脚步。
水星迈着小短腿从检测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表格。
“有件事想确认一下。”她把表格递给绯雅，“你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比如高浓度的魔力源？”
绯雅想了想。
“我在古堡里见过一个红宝石挂坠。”
“红宝石挂坠？”
绯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水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没有追问。
“好吧。如果之后想起什么，随时可以来找我。”她说，“这是特殊体质登记表，填一下基本信息就行。学院建档用的，方便安排后续教学方案。”
绯雅接过表格看了一眼。
种族，血脉信息，魔力属性，既往经历。
她拿起笔，快速填好，交给水星。
“谢谢院长。”
绯雅转身走出检测室。
青磷灯的光线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空气中飘着花香和青草的味道。
远处传来上课的钟声。
“走吧，回去休息。”绯雅说。
“难得你主动说想休息。”菲拉挽住她的胳膊，“是不是刚才吸太多了，累了？”
“才不是！”
三个人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教学楼二楼走廊的窗户后面，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注视着他们离开。
那人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魔力检测报告。
报告第一行写着：
“绯雅。魔力属性：血族特质·暗属性。魔力等级：A级（待确认）。备注：检测过程中出现魔力吞噬现象，水晶柱严重损毁。”
那人将报告折好，塞进口袋。
嘴角微微上扬。
“血族末裔,吸收魔力...有意思。”
他转身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