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绯雅的脸上画了一条金线。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门被敲了两下。
“绯雅，起床了。”
盖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绯雅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再睡五分钟...”
“你已经说了三个五分钟了。”
“那就再睡三个五分钟。”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门被推开了。
绯雅感觉到一阵凉风灌进来——被子被掀开了一角。
她猛地睁开眼。
盖尔站在床边，手里拎着她的被角，表情平静得像在掀一张纸。
“你干什么！”绯雅一把抢回被子，“女孩子的闺房是你随便进的吗！”
“我敲了门。”
“敲了门也不能进！”
“那你倒是起来。”
绯雅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只炸了毛的黑色小猫。
“今天周日！周日就是用来赖床的！这是全大陆通用的规矩！”
“谁定的规矩？”
“我定的。”
盖尔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东西，在绯雅面前晃了晃。
巧克力熔岩蛋糕。
绯雅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厨房冰箱里还有三个。”盖尔收回蛋糕，“你要是现在起床洗漱，午饭前可以吃一个。”
绯雅犹豫了零点五秒。
然后她掀开被子，以惊人的速度冲进了卫生间。
盖尔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出房间。
二楼楼梯口，菲拉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根触手当围巾一样甩着玩。
“厉害啊盖尔，用蛋糕叫起床，这一招我怎么没想到。”
“你想到的只会是更损的招。”
“那倒是。”菲拉笑得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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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
三个人站在厨房里，面对着满台面的食材。
“所以为什么周日还要自己做饭？”绯雅打着哈欠问。
“因为食堂周日只开晚餐。”菲拉说着，从冰箱里拿出一颗卷心菜，“而且我想吃你上次说好吃的那种奶油炖菜。”
“我说过吗？”
“你说过。在梦里说的。那天晚上你梦话喊了好几次奶油炖菜。”
绯雅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才不会说梦话！”
“你不仅说，你还吧唧嘴。”
“菲拉！”
盖尔系上围裙，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
“别闹了。菲拉，把卷心菜切了。绯雅，你把土豆削皮。”
绯雅接过削皮器，看着手里那颗圆滚滚的土豆，表情非常严肃。
她小心翼翼地刮了一下。
皮没掉。
又刮了一下。
掉了一小块。
“你这样削到中午都削不完。”盖尔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我第一次削嘛！”
“那你平时在城堡里吃什么？”
“爱丽丝做好的啊。”
盖尔沉默了片刻，接过她手里的削皮器和土豆。
“看好了。这样握刀，指关节贴住刀面，往下推。”
他的动作很快，土豆皮像丝带一样连续不断地落下来。
绯雅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
“以前一个人生活，总要会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
但绯雅总觉得，那句话里藏着一些她不知道的东西。
旁边菲拉已经开始用触手切菜了。
她的触手比人手还灵活，三根触手同时操作——一根按住卷心菜，一根握刀切丝，一根把切好的菜扫进碗里。
动作行云流水。
绯雅看呆了。
“你们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这么会做饭？”
“因为我们是正常人。”菲拉笑着说。
“你什么意思！我也是正常人！”
“正常人不会把魔力水晶吸干。”
“那是意外！”
厨房里吵吵闹闹的，奶油炖菜的香气慢慢飘满了整栋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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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两点。
菲拉瘫在沙发上摸肚子。
“好饱。我觉得我接下来的三天都不用吃饭了。”
“你刚才吃了三碗。”盖尔收拾着碗筷。
“那是因为你做得好吃嘛。”
绯雅坐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盖尔在厨房里洗碗的背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的动作很专注，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绯雅忽然觉得，这样的周日好像也不错。
“对了，”菲拉忽然坐起来，“我们去逛街吧！来学院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附近的商业街呢！”
绯雅刚想说“不想去”，菲拉已经拉着她的手把她拽了起来。
“走走走！绯雅你也该买几件新衣服了，天天穿校服不腻吗？”
“我有一柜子衣服...”
“都是旧的！走啦走啦！”
商业街离学院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就到了。
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周日出来逛街的人。
菲拉像一只脱缰的史莱姆，一会儿冲进饰品店，一会儿钻进小吃摊。
绯雅跟在她后面，走得很慢。
她的目光停在了一家服装店的橱窗上。
那是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
领口有一圈细碎的蕾丝，裙摆到膝盖的位置，腰间有一条细带。
很简单的款式。
但她就是挪不开眼。
“喜欢？”盖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绯雅吓了一跳。
“谁、谁喜欢了！我就是随便看看！”
她转身要走。
但脚步顿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裙子。
盖尔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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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宿舍时，绯雅累得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菲拉已经回房间整理她的战利品了。
客厅里只剩下绯雅和盖尔。
安静得只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绯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假装很忙地翻着一本放在茶几上的杂书。
但其实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还在想那条裙子。
虽然嘴上说随便看看，但她是真的觉得好看。
只是价格有点贵。
而且她也不好意思让盖尔陪她进去试。
正想着，盖尔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放到绯雅面前的茶几上。
“给你的。”
绯雅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绯雅打开纸袋。
里面是那条深蓝色的连衣裙。
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商店标签。
绯雅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下午你吃冰淇淋的时候。”
“我、我又没说想要...”
“你也没说不想要。”
盖尔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来，翻开了他那本笔记。
表情和平时一样淡。
好像他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绯雅抱着纸袋，心跳声大到她自己都害怕。
她想说谢谢。
想说多少钱我还你。
想说你为什么要给我买。
但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最后她抱着纸袋站了起来。
“我、我先回房间了！”
她快步往楼梯走去。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谢谢。”
声音很小。
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她知道，盖尔听到了。
因为在她说完之后，客厅里翻书页的声音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
绯雅抱着纸袋冲进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蹲下来。
她把脸埋进裙子里。
好软。
好香。
心跳好快。
她完蛋了。
二楼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
不用想也知道是菲拉在偷拍。
但这次，绯雅没有冲出去炸毛。
因为她已经没力气炸了。
她把裙子抱在怀里，在床上滚了两圈。
然后像一只偷到了小鱼干的猫一样，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忙了一天的绯雅迷迷糊糊的窝在床上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