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小白鸦飞进窗户的时候，绯雅还在刷牙。
“嘎嘎！”小白鸦叫嚷着让人来。
绯雅带着满嘴泡沫跑出来，就看见那只白色的鸟站在桌上，歪着脑袋看她。
水星的使魔。
小白鸦张嘴吐出一张纸条——“来我办公室。立刻。“
楼下飘来早餐的香气，不知道盖尔又在整什么好吃的。
“水星叫我们。”她说。
“嗯。”
他翻了个面，把煎蛋装盘。手比平时快了一些。
出门的时候菲拉还在睡，两人没叫她。
院长办公室里，水星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圈。
“郊外的旧遗迹检测到异常魔力波动。你们三个去看看。”
绯雅愣了一下。“我们？”
“你最近不是被传谣言吗？”水星拿起茶杯，“去外面待两天，回来谣言就散了。”
喝了一口茶。
“当然，也可能是专给你设的陷阱。”
盖尔跨了半步，挡在她前面。
“院长，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
水星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我没什么想法，去那边大概率会打起来，不过决定权在你们。”
绯雅深吸了一口气。
院长对自己一向很好，这次大概率是有什么情报但是又不能直接说，所以才会用这种形式告诉自己。
“去。”
回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菲拉兴奋得要死。
“野外试炼！要带什么？零食？帐篷？”
“…我们是去执行任务。”
“执行任务也可以顺便野餐。”
绯雅叹了口气，但还是往背包里塞了两包薯片。
三个人整理好装备后出发了。
遗迹比绯雅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座半塌的石堡映入眼帘，墙上爬满了藤蔓，铁门几乎锈透了，变得摇摇欲坠。
三人从菲拉发现的东侧缺口钻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的样子更破，天花板开了几个洞，光从洞口照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亮斑。
空气里的霉味，混着石头的凉气，让人感觉这个地方阴森可怖。
绯雅走在前面，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发出一声脆响。
低头看了一眼。一块碎骨。
有声音。
弓弦绷紧的声音。
一道绿光从头顶射下来，打在她脚前半米。地面炸开一个坑，碎石飞溅。
盖尔一把把她拉到身后。
“有埋伏。”
绿光连着射来。绯雅展开翅膀，拉着菲拉往侧边滚。盖尔挥剑挡开两道光箭，剑身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
“鹰歌弓！”菲拉喊道，“左前方，二层断墙——她要拉第三箭了！”
读心术。
盖尔没等第三箭射出，直接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一个身影从断墙上跳下来。绿发在风中飘动。
小希。
她手里的弓不一样了——弓身上刻满银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中发着光。
“绯雅。”小希笑着说，“等你很久了。”
绯雅站起来拍了拍灰，嘴角拉出了轻蔑的笑。
“我也等了你很久了。”
小希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想到绯雅这时候还有心情和自己斗嘴。
但下一秒两边就重新回到了剑拔弩张的态势。
盖尔挡在绯雅面前。
小希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拉开弓弦。
亮光在弓上飞速凝聚，能量箭矢与弓共振，在空气中颤抖着发出低鸣。
一道绿光射出，速度比上次快了不止一倍。
盖尔侧身避开，光箭贴着他的肩膀飞过，在墙上炸出一个碗口大的洞。
绯雅手心冒汗，这次的威力比擂台上大了太多。
“看到了吗？”小希笑着重新搭箭，“我哥帮我强化过了。”
三道绿光同时射向绯雅。
她展翅侧滑，躲开两道。
第三道擦着翅膀边缘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火辣辣的疼。
盖尔想冲过来，小希引爆了他前方的地面上的陷阱，激起阵阵浓雾，挡住了他的路。
“别急，一个个来。”
绯雅站稳，擦了擦嘴角。
眼睛开始泛红，血族的本能醒了。
狩猎，是永恒的命题。
“菲拉，掩护。”
菲拉的头发变成触手缠向小希。
小希侧身闪避，拉弓射向菲拉。
就在她转向的一瞬间，绯雅单手拍地，在地面上铺开一片血池。
十几根血锁链同时朝小希缠过去。
小希皱眉，连射几箭击碎靠近的锁链。
但锁链太多，她不得不后退。
“有进步，但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啊！”
小希把弓竖在身前，弓身上的银色纹路亮了起来。
一股强大的魔力从她身上炸开——血锁链被震碎成血雾，血池被吹散了大半。
绯雅被冲击波推得向后滑了半米。
糟了，这家伙。
小希重新举起弓，瞄准了她。
“该结束了！”
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不是安静，是魔力层面的绝对静止。
空气中的魔力微粒停止飘动，宛如雪花在空中停止飘落一般。
一切都变得安静了。
真美啊。
小希弓上的银纹熄灭了。
她愣住了。
再次拉开弓弦——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
盖尔从她身后走来，巨剑插在地面上，剑身上的碎片发着白光。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变成了淡金色。
小希想转身拉开距离，但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她身体里的每一丝魔力都被压得死死的。
全领域静默。
不是上一次在擂台上的那种规模。这一次整个遗迹都在它的覆盖范围内。
小希的嘴唇在发抖。
“你...你到底是谁？”
盖尔没有回答。
他走到绯雅面前，伸出手。
绯雅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有丝毫犹豫便握住了他的手。
小希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不甘，愤怒混杂在一起。
她咬着牙挤出一句话：“你会后悔的！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
然后转身从二层缺口跳了出去。
遗迹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绯雅站在原地，还握着盖尔的手。
她没有松开。
他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下次提前说一声。”
“说什么？”
“说你要放大招，我提前做好准备。”
盖尔愣了两秒，嘴角动了动。
“好。”
当天晚上，消息传回了学院。
“学院东郊遗迹，有人展现了领域级魔力压制。”
“小希传回去的。”
水星听完使魔的汇报，沉默了一会儿。
“果然是他。”
窗外，永夜大陆的星星亮着。
和往常一样。
又不太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