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绯雅慢慢醒转,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又不知不觉睡在了盖尔的臂弯里。
这次相较于昨晚的情况可以说愈演愈烈了,自己又不知不觉枕在了盖尔的胳膊上。
脸贴着他的肩窝,鼻尖蹭着他的胸口,整个人像小猫一样蜷缩在盖尔怀里。
盖尔已经醒了,正望向远方翻着黑色的波浪的河流。
感觉到绯雅醒转,盖尔又低下头开始装睡。
绯雅弹起来的速度比小蝙蝠起飞还要快。
“你醒了呀。”盖尔的语气明显是在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
“没事的,睡就睡一会。”盖尔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菲拉还没醒,我们多睡了一个小时,赚了。”
菲拉从帐篷中探出脑袋,看着两个人躺着窃窃私语,俨然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样。
这两个家伙在说什么呢!
绯雅和盖尔发现菲拉在看,又立刻扭过头,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干一般。
月亮升起后,三个人继续沿着大路向北出发。
这次菲拉走在最前面,史莱姆走路没有声音,这一点绯雅至今觉得神奇。
盖尔背着巨剑跟在后面,步伐刻意放缓,照顾绯雅的步速。
绯雅走几步就回头看看身后的盖尔。
“你别看我,看路。”盖尔看着时不时回头的绯雅说。
“我看着路呢~”
“你刚刚差点一脚踩进坑里。”
绯雅鼓着嘴,不再和盖尔争。
菲拉在后面噗呲笑出了声。
“笑什么!”绯雅瞪了她一眼。
“没笑什么,我只是想到开心的事情。”
绯雅捏了捏菲拉的脸,继续向前走。但她一直悄悄在关注盖尔的状态。
走了几分钟,她感觉到身后的盖尔的速度越来越慢。
伤口虽然包扎过了,但盖尔背着沉重的巨剑走路肯定会牵动伤口。
绯雅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盖尔。
“把你的巨剑给我。”
盖尔愣了一下:“什么?”
“剑,劍,sowrd,两刃の刀。”绯雅朝着盖尔摊开手掌,像在索要好玩的玩具一般。
“你背着那玩意至少三十公斤,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如果摔到了我还要照顾你。”
“我挺好的。”
绯雅轻轻用指尖点了一下盖尔,盖尔几乎就要倒下了,吓得绯雅又赶紧把他拉了回来。
绯雅也懒得继续和盖尔废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盖尔背后,用手摸索着剑鞘。
折腾了半天,她才把长长的巨剑从剑鞘里弄出来。
其实她之前一直很好奇,这种长武器该怎么出鞘呢,亦或者是干脆没有剑鞘呢?
原来巨剑的剑鞘是侧开的,这样就不会像秦始皇那样拔不出来剑导致惨剧发生了。
但是只有当绯雅真正把巨剑拿起来的时候才发现:
这东西好重!
三十公斤的巨剑差点把绯雅整个人压趴下。
肩膀被压出深深的印子,绯雅咬咬牙调整姿势,把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剑背在了背上。
盖尔赶紧伸手扶住快要倒下的绯雅。
绯雅心跳漏了一拍。
“走吧。”
菲拉凑过来小声说:“绯雅你今天特别殷勤啊。”
“闭嘴。”
“是不是怕他伤裂开,晚上还得给他包一遍?”
“…”
月亮已经升至头顶。
绯雅扛着巨剑走了两个时辰,肩膀已经磨破了。
巨剑的绑带磨穿了衣服,肩膀火辣辣的疼。
“我去前面探路,顺便买点吃的,你们歇着就行。”菲拉抬了抬下巴,看向两人。
“你一个人去?”
菲拉眯眼望向远方,语气笃定:“没事,前面有个驿站。”
“你怎么知道?”
“史莱姆这种生物,就是要知道很多东西,不然怎么活下去呢。”菲拉勾唇一笑,带着几分戏谑,“好好休息哟,别想我。”
说完她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不多时两人走到驿站,这是一处普通小院,门口挂着两盏青磷灯,暮色里光影蓝绿。
开店的中年妇人见人过来,连忙上前招呼。
“住宿还是吃饭?”
“住宿。”盖尔依旧带着微微的敌意开口。
妇人顺口问道:“一间大床房可以吗?”
绯雅立刻抢先开口:“我要两间。”
妇人愣了愣,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盖尔看着旁边的绯雅,摇了摇头:“一间大床,一间双床。”
“行,跟我上楼。”妇人不再多问,领着二人往客房走。
绯雅刚转身抬脚,就看见菲拉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只烤鸡。
她清清楚楚听见菲拉压低声音跟老板娘解释:“他俩是夫妻吵架了,所以不肯睡一起。”
绯雅面无波澜,装作没听见,径直上楼。
关上房门,她背靠门板松了口气。
一路赶路磨得肩膀火辣辣地疼,脱下外套一看,肩头皮肤已经磨破,细小的血珠慢慢渗了出来。
简单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门外传来敲门声。
门外是盖尔的声音:“绯雅,开门。”
“干嘛?”
“我买了药膏。”
绯雅犹豫片刻,只拉开一条门缝。
盖尔站在门外,也换了干净衣物,肋下绷带和肌肉在衣襟下若隐若现。
他手里拿着药罐,目光直直落在她受伤的肩膀上。
“我帮你上药。”
“不用,小伤而已。”绯雅下意识拒绝。
盖尔语气平静却不容推脱:“你下楼的时候,右手一直不敢用力。”
绯雅一时语塞,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细,只好把门彻底打开,让他进屋。
盖尔把药罐放在桌上:“把外套脱了。”
绯雅脸颊转红:“不用这样吧。”
“你给我涂的时候也没见你害羞啊。”
绯雅瞪了他一眼,还是褪去外层衣物。
里衣薄薄一层,肩头破损泛红的伤口看得一清二楚。
盖尔拧开罐口,指尖蘸上微凉的药膏。
冰凉的药膏碰上绯雅的温热肌肤,触感撞在一起,绯雅下意识咬住下唇,一阵异样麻意从肩头窜开。
“忍着点。”盖尔放轻动作,慢慢把药膏抹开。
药膏能压住伤口的灼痛,可他指尖贴着皮肤缓缓摩挲,温热触感顺着神经一路爬到后颈,绯雅腿微微发软,只能伸手撑住桌子稳住身子。
“轻点。”她声音发颤。
“已经很轻了。”
“那一块别碰。”
“哪里?”
绯雅不好意思说具体位置,只能含糊示意。
盖尔没有多问,默契地避开了那块敏感的肌肤。
上完药,他拿过干净布条帮她包扎。
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温热呼吸落在后颈。
绯雅闭上眼,指尖死死抠着桌面,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好了。”盖尔收回手,后退拉开距离。
“谢谢。”绯雅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听清。”
绯雅大声喊了出来:“谢谢你!!!”
“嗯。”盖尔应声,转身径直离开,全程没有回头。
房门合上的一瞬间,绯雅一头埋进枕头,无声闷喊了一声,脸颊烫得厉害。
锁骨处的否决吊坠悄然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转瞬即逝,不留半点痕迹。
她关上房门,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面,指尖轻轻抵在发烫的唇上,胸腔里的心跳疯狂加速,久久无法平复。
庭院之中,晚风呼啸,门口的灯光随风不停摇晃,光影斑驳散落一地。
她的肩颈、后背肌肤上,还清晰残留着盖尔指尖滚烫的温度,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