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否决吊坠闪着红色的光芒,烫醒了绯雅。
吊坠中的红宝石贴在她的锁骨上,像被人用高温的铁皮按了一下,绯雅猛地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户上印着月光的痕迹,仿佛古代祭祀留下的不祥征兆一般。
窗外的虫鸣声完全消失不见,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绯雅屏住呼吸听着。
可以听见院子中有着靴子摩擦地面碎石的沙拉沙拉声。
绯雅光脚踩在地板上,贴着墙慢慢挪到门口,探头往走廊看了一眼。
盖尔的房门还关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能再等待了。
绯雅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冲到盖尔门前,刚想准备敲门,门就自己打开了,盖尔已经醒了,巨剑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外面有奇怪的人。”绯雅压低声音说道。
盖尔点点头,手指放在唇前,示意绯雅不要出声,把她拉进自己的房间。
刚进房间,就看见菲拉已经坐在了床上。
绯雅刚想发火,一转头看到盖尔凝重的脸色,就知道这时候不是她耍小脾气的时候。
菲拉整个人像钟摆一样,坐在床上左右摇摆,头发宛如魔术中的场景一般飘起,在空气中轻轻晃动,触手的末端指向窗外。
“一个在屋顶,一个在院子东边。”
盖尔握紧巨剑:“绯雅,留在屋里。”
绯雅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摇了摇头。
盖尔看了绯雅一眼,她的眼神中闪着他从未见过的光。
绯雅从背包里翻出否决吊坠,抓在手心里,红宝石饰品一闪一闪。
“来了。”菲拉压低声音说。
窗户被人一拳打破,玻璃碎片落了一地,折射着月光。
两个黑衣人翻了进来,穿着夜行衣,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一人拿着太刀,一人拿着短刀。
原本绯雅面对着房门,背后突然被人偷袭。
她连忙转过身来,但对方的太刀已经刺到了面前。
菲拉的触手瞬间出手,卷住太刀。
黏糊糊的触手抓住刀尖,反用刀柄一下敲了回去。
盖尔迅速反应过来,巨剑横扫,逼退短刀刺客。
剑风刮得房间里的油灯猛地熄灭。
短刀使用者侧身躲过,落地时膝盖几乎没弯,整个人灵活的像只猫。
面具后的眼睛扫了一眼室内的情况。
那种视线带着的强烈敌意,让人感觉浑身不适。
“找到了。”对方声音沙哑,带着奇特的口音。
“找到什么了?”盖尔挡在前面,剑尖指向对方。
“那种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对方的视线不自觉的移到了绯雅的胸口。
盖尔的脸色变得阴沉。
绯雅一下子捂住自己的胸口,不知道对方的视线是盯着自己的胸还是盯着自己身上的吊坠。
“菲拉,盯住那个拿太刀的。”
“收到。”菲拉的触手瞬间全部展开,太刀哥左右支绌,也只能勉强保住自己。
绯雅指尖微动,血族的基础术式脱手而出。
暗影缠绕!
暗影从她脚下蔓延出去,像黑色的藤蔓,朝着短刀使用者的脚踝卷去。
暗影歪歪扭扭的爬了过去,勉强缠住对方的左脚。
对方拔出另一把附魔短刀,轻松地切碎了脚下的藤蔓。
双刀哥看了一眼脚下,歪了歪头。
这帮家伙是在干什么呢。
“你要不再回学校学学?”
绯雅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闭嘴!”绯雅又画了一次术式,这次暗影粗了一些,飞快地缠绕住对方的膝盖。
对方又一次拉开了绯雅的缠绕术。
“血族的术式不是这样用的。”对方的语气像是纠正写错别字的学校老师。
绯雅咬牙切齿。
菲拉的触手和太刀哥缠斗在一起,对方挥舞太刀砍断了两根出手,菲拉又长出了三根。
“你砍得没我长得快,你信吗?”菲拉笑嘻嘻的一鞭子打在对方屁股上。
太刀哥被抽中身体,太刀一下子被打的脱手,触手顺势缠绕上去,把人捆了个结实。
“绯雅,这个搞定了!”
双刀哥没理会同伴,足尖一点,人瞬间往前移动。
盖尔的巨剑竖着劈了下来,对方侧身闪过,剑锋擦着对方的肩膀,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道两尺深的裂痕。
双刀哥手上的刀刃突然亮起蓝紫色的光。
又是这个。
绯雅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拉着盖尔往后退了一步。
紫色的光芒喷薄而出,擦着肩膀过去,在外套上灼出一个焦黑的洞。
“你的衣服着火了!”绯雅说。
“我知道!”盖尔扑灭了袖口的火焰,“这家伙在干什么呢?”
绯雅摇了摇头,这种法术她也从未见过。
“我来吧。”
绯雅默契的为盖尔让出空间,巨剑在狭小的空间里,自己如果凑上去反而有可能被误伤。
盖尔闭上眼,嘴唇微动,音符在空气中随着盖尔的吟唱而震动。
是古精灵语。
睁开眼的时候,剑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身上的绷带撕裂,整个人进入专注的状态。
一剑!
剑深带着青色的弧光,横扫了大半个屋子,绯雅和菲拉两人都提前趴了下来。
敌人举起双刀在身前形成X字招架。
双刀上的紫色一碰到巨剑,瞬间消失殆尽,剑身在重压之下发出脆响。
双刀断裂。
对方整个人被剑风扫了出去,撞穿了窗户,摔在外面的院子中。
面具开裂变成两半,露出了一张苍白的中年男人的脸,嘴角因为刚刚的战斗挂着血痕。
半间屋子被劈开了一道深深的裂口,木屑和碎瓷片飞得到处都是。
双刀哥挣扎着站了起来,捂着胸口后退,看向盖尔的眼神看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精灵王族的术式,绝不可能在普通人身上出现...”
太刀哥被菲拉的触手捆绑着,看到同伴的惨状,也放弃了挣扎。
双刀哥从怀里掏出一枚亮晶晶的金属圆球,用力砸在地上。
白烟猛的炸开,刺鼻的硫磺味灌满了院子。
“盖尔!”绯雅捂住口鼻。
盖尔追了两步,但浓密的烟雾几乎阻挡了一切视线,他不得不借助着巨剑上散发的光芒退了回来。
等烟散尽,院子里空了,太刀哥也不见了,菲拉的触手被粗暴的切断,切口处散发着的紫色痕迹如同硫酸。
地上只留下一枚巴掌大小的徽章,银色徽章的正面刻着一张闭上双眼的脸。
菲拉从楼下跑了上来,头发已经恢复正常,手中拎着药箱。
盖尔拿着徽章,心里若有所思。
侧腹的伤口晕开一片暗色,绷带全部裂开,原本快好了的暗痕又被拉开了。
“你先别管那个了。”绯雅指了指盖尔的腰,“你没事吧?”
“没事”
“你脸色跟鬼一样还说没事!”
盖尔的脸色白的像纸一样,整个人几乎站不稳,勉强靠意志力制成着站着。
绯雅掀开衣襟。暗痕处的纹路又扩散了,像烧裂的陶器一般。
裂隙里渗着暗色的东西,皮肤烫得厉害。
“发烧了。”绯雅压低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