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自顾自登上马车后方的台阶,但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住后衣领,整个人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草!”他吃痛大叫,四处寻找着那力量的来源。
盖尔把手放在剑柄上,眯起眼睛打量着地上的守卫,整个人散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妈的,老子一刀劈了你!”守卫爬了起来,拔出短剑。
盖尔点点头道:“你要那样做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根据永夜大陆安保条例附录的部分,皇家所拥有的货物,你们这些守卫无权检查,也就是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守卫听到盖尔的话瞬间蒙了,刚刚他往里窥探的时候看到的两个美少女是皇室?
不,这绝不可能。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他以为不起眼的奴隶贩子,是收到命令带着奴隶献给永夜之主的。
但他依旧不相信对方的身份,认为对方不过是在说大话。
盖尔看出了对方心里的心思,淡绿色的法术从守卫眼前一闪而过。
他的神色瞬间变得谦卑。
“大人,是小的有眼无珠...但是检测器提示这里有血族,我们实在是没办法。”
盖尔大大方方承认了对方心里想的事。
“没错,里面的就是血族混血,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美人,也是我的禁脔。”
守卫听到盖尔的话,吓得连连后退。
血族,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以吸食人血为乐。能把血族变成自己的宠物,实力可想而知。
绯雅听到盖尔在外面胡说八道,可是又不能冲出去给他一拳。
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守卫跑了回去,拿来一份文件。
“大人,请您签了这个文件就可以过去了,我们也没有资格拦住你,我们只是不想万一出了事要背锅。”
盖尔拿起笔,漂亮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马车慢慢启动,绯雅脖子上的铃铛随着颠簸发出清脆的声响。
哼╭(╯^╰)╮
盖尔那家伙就知道逗我玩,还有菲拉也是,两个人肯定提前商量好了戏弄我,回头我一定要找回面子。
绯雅从马车中探出头,看着外面的光景。
穿过厚实的城墙和高大的门洞,可以看到广场。
广场中央竖着三根焦黑的刑柱。
那刑柱两米高,经过灼烧完全炭化开裂。
珠子的根部一圈发黑的地面,碎布和灰烬黏在上面,还有一堆白里泛黄的碎屑。
绯雅的手握成拳头,喉咙涌出奇怪的甜味。
空气中弥漫着水银,硫磺和血的味道,难闻的气味仿佛人死之前的哀嚎被具体化了一般。
地狱一般的光景。
“别看了。”盖尔从马车前方转过来,伸出手摸了摸绯雅的脑袋。
刑柱的背面被人刻上了字,字迹潦草而随意。
“去死。”
“怪物。”
“吸血鬼。”
还有一些字因为太过模糊无法认出来。
绯雅抿着自己的嘴唇,不安地搓着衣角。
刚才门口的中年守卫不见了,换成了一个年轻的士兵,肩膀上有银色的徽章,手中捏着一根短杖。
杖顶镶嵌的银色宝石在星辉下闪着悠悠冷光。
那个年轻士兵正盯着他们的方向。
尽管距离非常远,几乎什么也不可能看到,但绯雅感觉对方在看自己。
不是是在看自己,而是在和自己四目相对。
她感觉到浑身难受。
尽管毒蛇爬过来的时候也许什么声音也没有,但那种无以言说的不适感总会让人汗毛倒立。
这大体上就是绯雅现在的感受。
离开前哨站,三个人在路边的一座废弃小屋里歇脚。
菲拉第一个下马,盯着小屋看。
小屋的屋顶塌了一半,但墙还立着。
绯雅滑下马背的时候双腿发软,还好盖尔稳稳的把她抱在了怀里。
盖尔把马拴在几乎已经被焚毁殆尽的门框上,递了块干粮给绯雅。
绯雅咬了一口,尽管摸起来和看起来,这种干粮都像是压缩饼干一般,会干硬且难以下咽。
但吃到嘴里则软绵绵如同蛋糕一般,像是大白兔奶糖的味道。
菲拉没吃,蹲在小屋后边,手掌平贴着地面,几根头发变成半透明的细丝伸进土壤里。
绯雅啃着干粮好奇地看着对方在干什么
如果说一般的魔法师大体上是用元素或者魔法宠物来充当侦查手段,史莱姆则基本上全部依靠自身。
过了大概三分钟,菲拉抬头,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下面有东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害怕吵醒睡梦中的人。
“啊?”绯雅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地方并不是他们有意要来的,也不过是在这休息一会而已,怎么可能有东西?
“地下很深处,有个暗道下去,尽头是个密室。”菲拉的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圈,“里面有呼吸声。”
菲拉停顿了一下。
“小孩的声音,好像是,我也听不清楚。”
绯雅擦了擦嘴上剩下的干粮,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盖尔翻出绳子,准备用来作为保险。
菲拉摇摇头:“不用那种东西,我知道后墙那边有个通道,一个人过去足够了。”
“我去。”绯雅阴沉的说道。
盖尔盯着她看,意思很明显:你?
“我个子最小,”绯雅理了理头发,“菲拉给我指路吧。”
盖尔点了点头,这个理由确实很合理,再说了绯雅也不是笨蛋,真遇到情况自己再去帮忙也不迟。
不过,真的不是笨蛋吗。
绯雅侧身挤进裂缝之中。
土道向下斜伸,空气中有股潮湿的霉味,菲拉的触手一路跟着绯雅,点亮淡蓝色的光帮绯雅照亮脚下的路。
“左拐。”
“往前。”
“前面的铁门,到了。”
有条不紊的指挥让绯雅很快就找到了路。
锈蚀的铁门透露出昏暗的光线,门没上锁。
绯雅推开铁门,潮湿的铁锈味和烂稻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不大,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是一个铁笼子,笼子的立柱上缠绕着银链。
角落铺了烂稻草,草上坐着几个小孩。
绯雅数了一下,大概是七个。
最大的十一二岁,最小的五六岁,被年纪稍微大一点的搂在怀里。
每个孩子的手腕上都有着灼烧的焦痕,一圈一圈仿佛毒蛇一般。
孩子们抬头看着她,眼睛中淡淡的红色深浅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