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 清醒梦

作者:三脚猫sanryuu 更新时间:2026/4/22 0:30:01 字数:3930

风吹过花海。

教堂前,一男一女坐在台阶上。

“你是……谁啊?”

温莫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短发女孩。从刚才开始,这家伙就一直在哭,什么都不肯说,看上去比自己还像个病人。

“你就是温莫吧?”

女孩没回答温莫的问题,只是一边擦眼泪一边反问。

“是……我们认识吗?”

女孩摇摇头,然后抛出一句:“潘珀要抓走你,就像抓走我一样。”

“潘珀是谁?”

“坏人。他要把我们抓去制成容器。”

这都哪跟哪啊……

温莫感觉自己更迷茫了。

“我们好好认识一下吧。我叫温莫,呃……没了。”温莫伸出手,“我们是在梦里吗?这是你的能力?”

“对,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我编出来的。”女孩随意地击了一下掌,“我叫师愿安。你能在这里见到我,全是潘珀的主意——用我的响术「织梦」攻破你的心理防线,然后蛊惑你。”

“这么说,你成功了?”

师愿安摇摇头。

“失败了。因为你已经发现这是梦了。”

“就这么简单?”

“因为我突然想哭。”她顿了顿,“可能是产生了某种共情吧。然后我就破防了,就自己跑出来了。”

温莫更加确定面前这个人病得和自己一样重。

“师……愿安?我该怎么出去?就是,醒过来。”

他问。

按她的说法,那个叫潘珀的家伙很可能已经对温家动手了,醒过来是当务之急。

“我可以直接放你出去。”师愿安用手指在地上胡乱画着,“但不是现在。”

“你想干嘛?”

“答应我一个条件。”

“如果我不愿意呢?”

师愿安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念道:

“「织梦」:将目标拉入编织好的梦境囚笼,囚笼内是目标最想留住的场景,发动后会让目标陷入虚假的‘圆满’中,放弃反抗。同时,梦境会缓慢吸收目标的希望感,目标在囚笼中停留越久,现实中的生命力越弱,最终会被梦境吞噬,成为秽响体。”

她念完,把纸条重新叠好塞回兜里。

意思很明确:要么答应她,要么死在自己梦里。

“你说吧。”温莫无奈地叹了口气。

“拯救我。”

“啊?”

“南都郊区有个庄园,我的本体被囚禁在那里。你把我救出来。”

“可我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啊!”

“我很仁义的。”师愿安歪了歪头,“允许你应付完潘珀再去找我,也允许你找别人帮忙。但如果你毁约的话——”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可以随时进入你的梦里,折磨死你。”

说完,她冲温莫做了个鬼脸。

“好!我答应你!只要能让我醒过来!”

温莫几乎是喊出来的。

师愿安抬手往远处一指。下一秒,花海尽头凭空出现一道光门,刺眼的白光从门里涌出来。

温莫头也不回,大步朝那扇门走去。

“等等!”

师愿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莫停下脚步,没回头。

“温莫,”她说,“生命其实是无数场梦话组成的。”

温莫不想琢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迈进门里。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脸上,格外刺眼。

温莫睁开眼,额头上全是汗。

那好像是场很长很长的梦。

他坐起身,余光扫到床脚——温莎莎缩在一张矮板凳上,靠着墙睡着了。

眉头皱着,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稳。

温莫盯着她看了几秒,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梦里的对话还很清晰——

师愿安,庄园,容器……

脑子里反复回想梦里的对话:“拯救我。”

他试着感知体内的残响——陈愿的残响还在,但好像比之前……弱了一点?

他想起师愿安最后那句话:“生命其实是无数场梦话组成的。”

什么意思?

他想不明白。

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温家的下人在打扫昨晚战斗留下的痕迹——地上的血迹已经冲干净了,但墙角还有几道深深的裂痕。

温莫看着那些裂痕,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那个“另一个自己”是不是又出现了。

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身体很累,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

“你……到底是谁?”

窗外,鸟叫声断断续续。

这时,打开的房门被轻轻敲动,打断了温莫的思绪。

“温莫!”

熟悉的女声传来。

温莫撇过头,只见一个高挑身材、披着长发的女生——苏子凌。

“噢,苏姐。”他开口道。

“这是什么老气的称呼……”苏子凌无力地吐槽道。

“找我有事吗?还有……姬缘呢?”

“呃呃,他有要事在身,”苏子凌没有把两人差点被杀掉的消息说出来,“我们不是朋友嘛,特地来看看你,听说你们家昨晚不太平。”

“我们家……”

“温家,温家,”苏子凌改口道,“然后就是,姬家让我把你带回去。”

“可我才住进来欸……”

“你懂什么,现在这里对你来说已经不安全了,那些打着你主意的人一定还会来第二次。姬家能更好的保护你。”

“我身上有什么很有价值的东西吗?所有人都想带走我。”

“你这家伙……现在当然是保命更重要啊!那些东西之后再跟你解释啦!”

“他们……能同意我走吗?”

“这你不用管,会有人替你挨骂。”

两小时后,姬家大楼顶层。

温莎莎推门进去的时候,姬裕正盘腿坐在办公桌上啃油条,满手是油。

看到她进来,姬裕眼皮都没抬。

“哟!来了?坐。”

温莎莎没坐。

她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看着那个黄毛小孩。

“温莫的事,你我都需要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姬裕把油条往嘴里塞,“人是你们带走的,又不是我送的。”

“你少装蒜。”温莎莎一巴掌拍在桌上,“昨晚有人潜入温家,想劫走温莫。封家的人。”

姬裕嚼油条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那双与年龄不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封家?”

“他家那个不成气候的大儿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直接带走温莫。”

姬裕沉默了几秒,把手里剩的半根油条放下,抽了张纸巾擦手。

动作慢条斯理。

“所以呢?”他问,“你想说什么?”

“封家已经入局了。”温莎莎盯着他,“你不觉得该给个说法吗?”

“我给什么说法?”姬裕从桌上跳下来,背着手走到窗边,“封家要动的是你们温家的人,关我什么事?”

“姬裕!”

“行行行,不逗你了。”姬裕转过身,那张稚嫩的脸上挂着笑,“封家的事我会查。但你得先把温莫还给我。”

温莎莎愣了一下。

“什么?”

“温莫。”姬裕重复了一遍,“人是你带走的,但我可没同意。我已经派人去接他了,那孩子现在是我的人——”

“放屁。”

“诶,文明点。”姬裕摆摆小手,“我培养他这么久,你说带走就带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培养他?”温莎莎气得笑出声来,“他在你那儿待了不到一个月,这叫培养?”

“那也比你强。你在哪儿?你扔了他十八年。”

话一出口,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温莎莎的脸色变了。

姬裕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抱歉。”他说,“是我多嘴了。”

温莎莎没说话。

她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潘珀,你知道这个人吗?”

姬裕的眉头动了动。

“潘珀?”

“昨晚潜入温家的不止封杰,还有这个人。”温莎莎抬眼看他,“他才是主谋。”

姬裕走回办公桌后,重新爬上椅子,盘腿坐下。

“说说。”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温莎莎揉了揉眉心,“总之,敢闯进温家,还妄图把人带走,胆子不小。”

姬裕沉默了。

他盯着桌上的棋盘,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潘珀……”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你知道什么?”

“不确定。”姬裕说,“但有点耳熟。”

他抬头看向温莎莎。

“封家那边我会去查。你那边也别闲着——潘珀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哪儿?”

姬裕想了想,摇头。

“想不起来了。老了,记性不好。”

温莎莎瞥了他一眼。

二十年前就长这样,现在说老?

“行了。”姬裕摆摆手,“你先回去。有消息我通知你。”

温莎莎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姬裕。”

“嗯?”

“温莫的事……”她顿了顿,“谢谢你。”

姬裕愣了一下,而后故作客气的摆摆手。

“你要是一直保持这种谦逊的形象,会更讨人喜欢。”

温莎莎翻了个白眼,就推门出去了。

姬裕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他看着窗外,手指继续敲着桌面。

南都迟早要变天。

每每想到这,他心里都会不安起来。

下午,温家书房。

温莎莎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份泛黄的档案。

温旗推门进来。

“查到了?”

“一点点。”温莎莎抬起头,“潘珀,十五年前出现在南都,只是个流浪契响者,没有家族背景,没有固定居所,行踪飘忽。巧合的是,古书记载,古时候也有个叫潘珀的契响者。”

“然后呢?”

“古时候的那位契响者除了名字,根本找不到其他线索。至于跟我们面对面的那位,消失了数年之久,”温莎莎翻过一页,“最近重新出现。有人提供情报,他在秘密组织着什么活动,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南都也是最近才开始混乱的。”温旗想到近期的一桩桩怪事——有四大家族在,那些事情从来没有那么频繁的发生在同一个时间段。

“无论怎样,他已经威胁到温家,甚至是整个南都了。我们需要找到他,然后杀掉他。”

温莎莎的话总是带着一股压迫感。

“封家呢?”

“一群碍眼的**罢了。”

某处废弃大楼内。

潘珀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城市。

封杰靠在墙上,身上缠着绷带。

“温家在查你。”

“让他们查。”潘珀笑了笑,“查得到算他们厉害。”

他转身,看着封杰。

“那个叫温莫的,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堂堂封家家主接班人,竟然不是他的对手。”

封杰没接话。

潘珀走到窗边,伸出手,掌心对着窗外。

“种子种下了,”他轻声说,“等着发芽就行。我们所期盼的好戏就要揭幕了。”

“师愿安那……怎么处理?”

“不用管她,那个疯子靠不住,我们还需要更可靠的帮手,”潘珀顿了顿,“我记得我们有个狂热的信徒,对吧?叫……”

“菊子傲。”

啪嗒啪嗒……

雨夜。

一个脑后束着小辫的少年穿行在南都的大街小巷,直至跑到一处僻静的巷子深处才停下——

血腥味扑鼻而来。

一只秽响体的尸体。

一个小男孩靠在角落,被一剑封喉,早已没了气息。

满地的鲜血被雨水冲淡,混入土里。

少年绝望地跪倒在雨里。

一个肤色苍白、极其瘦弱的家伙此时出现在他身后——是子午家那位体弱多病的次子。

子午午走上前去,蹲下,一只手轻触那个小男孩的尸体——

“「通灵」。”

这是子午家祖传响术,可以直接与死者建立联系,甚至可以操纵死者的亡灵、代入死者的视角。

“我替你弟弟知晓了一切,”子午午的脸阴沉下来,“是温家的人,处理秽响体的时候误杀了他。”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菊子傲。”

“不能让自己的家人枉死吧?”

“该死的是那些家伙。”

“潘珀会帮助你,我们会帮助你……”

他的话像是带着某种魔力,深深刺激着眼前悲痛欲绝的少年。

南都此刻就像一摊浑水,越来越多人入局,越来越多不定因素加入进来。

天更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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